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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只听到前半，这些红点是谁点的？”

顾循沉默。

韩慎冷声道：“答。”

顾循嘴唇动了动：“臣只是照句底裁。”

殿里一静。

他终于承认裁句。

可这承认仍是半句。他认自己是刀，却不认握刀的人。

萧景恒冷声问：“谁递句底？”

顾循不答。

萧景行没有急着逼。他取过顾循的旧抄夹，放在灯下。

“刚才你死抱着这只夹，不是因为它旧，是因为里面还有你没来得及交出去的东西。”

顾循抬头：“殿下不可污臣。”

许茂已经挑开夹缝。

骑缝处果然有一枚薄薄的朱押。朱押背面压着旧封，边缘凤纹只剩半圈，却足够让所有人认出那是太后旧封。

安郡王的脸色一下沉到极处。

萧景行没有看他，先问顾循：“太后旧封为何在你的抄夹里？”

顾循低声道：“臣不知。”

“你不知谁给你旧封，也不知谁递你句底，却知道自己只能回承明。”萧景行道，“顾循，你不是不知，你是在等我们先问太后。只要问到太后，你便能说自己奉旧封行事。”

顾循嘴唇发白。

这正是他的生路。

把自己从裁句的抄手，变成奉太后旧封回证的人。上头越高，他越像小人物不得不听命。

皇帝冷声道：“朕再问一次，谁让你回承明？”

顾循伏地不语。

萧景行忽然道：“取顾循家人名册。”

韩慎早已查过，很快呈上一卷。

“顾循长子顾明，原候中书左房，三日前退名，今晨又被补回。保人，荣承。”

荣承二字一出，安郡王闭了闭眼。

荣家牵慈宁旧库，也牵宗亲祭田外管事。

萧景行把名册放到顾循眼前：“你为的不是太后，也不是旧例。你为的是你儿子回中书左房。”

顾循指尖一颤。

萧景恒立刻逼问：“荣承怎么见的你？”

顾循咬紧牙。

皇帝淡淡道：“你若只说半句，朕便让顾明这一生也只剩半个名。中书不要他，外监不要他，天下官册都不要他。”

顾循猛地抬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怕。

萧景行道：“说出握笔的人，你是证人。只认承明，你就是那支笔。”

顾循喉结滚动。

就在他快要开口时，外头羽林急步来报。

“陛下，寒门旧纸库火盆灰里翻出一枚时辰签。”

时辰签被送到灯下，烧得只剩两处字。

暂。

承明。

顾循看见那两个字，脸色骤然惨白。

新的问题压住外门所有人：这枚“暂承明”时辰签，是谁留给顾循的保命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