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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笔，可借许。

五个字把许茂推到灯下。

许茂跪着，手上还沾着旧泥底的灰。他查了一夜纸、蜡、泥、押，最后对方却把“许”字丢出来，像一把刀反插到他身上。

他没有急着喊冤。

“臣请先验许氏旧法。”

二皇子冷笑：“你不先自辩？”

许茂抬头，脸色白，眼神却稳：“若臣先辩，便被他们拖进‘许茂是否可信’里。臣若先验旧法，就能让诸位看清，他们借的不是臣许茂一个人。”

萧景行看了他一眼：“验。”

许茂把许氏旧书、薄白底、萧景行那张并药门与漏刻急件、先断栏空页并排放好。

“许氏旧法里，借行验押要合三样。”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亲笔一划。”

萧景行那一笔“行”就在那里，真得不能再真。

第二根手指。

“旧押影。”

失踪的便宜先断旧泥底，正是要补这一项。

第三根手指。

“急务实事。”

封外候、收边折、并药门与漏刻，三件全是真事。

许茂声音更冷：“三样凑齐，旧法上看，可以让病夜急务先走。可这条旧法原本救的是事，不是立的是人。有人删去旧法后半页，就是要把‘事可行’改成‘景行可断’。”

皇帝问：“后半页写什么？”

许茂答：“凡借行验押，不得离事取名。只验本事，不验人位。少的正是这句。”

殿中几人同时明白。

对方不是偷整条旧法，而是偷限制。

把限制拿掉，萧景行那一笔就会从“这件事可行”，变成“景行依旧例可断”。

萧景恒问：“谁知道这句在后半页？”

“看过许氏旧书的人。”许茂道，“三日前，东序外案房借过旧书，借书的是褚平，保验人是荣顺。”

荣顺的名字再一次落到案上。

安郡王脸色沉下：“荣顺能保验许氏旧书？”

杜女史道：“她曾在慈宁旧库掌匙，旧年太后病中，也替尚仪房递过病夜旧法。她懂得哪些旧法能救急，哪些旧法能被借。”

许茂接道：“她还懂许氏旧法最怕什么。”

“怕什么？”

“怕离事取名。”

许茂把薄白底推近：“所以她先让褚平垫纸，借殿下亲笔；再让人取旧泥底，补旧押影；最后让先断栏收三件真事。三样一合，便能说许氏旧法验过。”

二皇子看着许茂：“那你怎么反验？”

许茂等的就是这一问。

可他还没开口，四皇子先冷笑了一声。

“查到最后，查出一个许氏旧法。许茂是你的人，旧法也是许家的法。老六，你要我们信他替你反验？”

殿里骤然一静。

这句话很难听，却正中险处。

萧景行若护许茂，便像护自己的证人；若弃许茂，又正好让对方把前头所有验纸验押全推翻。许茂跪在灯下，脸色一白，却没有替自己喊半句冤。

萧景恒看了四皇子一眼：“四弟这话可以写。”

四皇子脸色微变。

萧景恒冷声道：“写清楚，你疑许茂，也疑老六借许氏旧法自洗。若后头证明确是有人借许氏旧法害他，你这句话也该留着。”

四皇子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