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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承简跪得很稳。

太常寺丞，主今晨外朝礼次。

这种官平日不起眼。

可谁先入门，谁站哪一列，谁递名，谁补问，谁在朝门前等半刻，都离不开他。

萧景行看着他，没有让韩慎立刻拿人。

“你要奏什么？”

鲁承简伏地道：

“臣不敢请监国前。”

“不敢请监国居中。”

“也不敢请裴相先辨。”

“臣只请诸司各断之后，由监国殿下末了总一句。”

朝门外许多人眼神又动了。

这话比坐中更轻。

不让萧景行先说。

只让他最后说一句。

看似完全避开了“请前”。

可“最后一句”一旦落到他口里，前头所有人的话便会被归到他名下。

今日他总一句。

明日他就能总诸纸。

后日便有人说，既能总成，自然也能先断。

萧景行仍站在侧后，一步未动。

“鲁承简。”

“你主外朝礼次，应该比谁都懂。”

“朝会上最后归奏的人，是不是常被写作主断者？”

鲁承简额上见汗。

“臣只是怕诸司久对，误了朝时。”

“你怕的不是误朝时。”

萧景行道。

“你怕的是我今日不落口。”

“我若不落口，昨夜到今晨这条路，就始终长不成。”

朝门外静得厉害。

鲁承简没有再说。

萧景恒把一卷小旧本扔到他面前。

这是南庙小誊手供出的旧本，泡过水，边页皱成一团。

第一页还留着几层短句。

坐到中间。

旧位。

监国不避。

总一句。

每句下方，都有一行小注。

若晨令压前，转坐中。

若坐中被斥，称旧位。

若旧白被封，称监国不可避事。

若监国亦不受，请末了总一句。

这不是某一句请，而是一套按时辰排列的开口次序。

杜女史看完，声音冷得发硬。

“写这本的人，懂朝门人心。”

“知道满朝何时急，何时累，何时最想找一个人省事。”

谢秉衡看向鲁承简。

“南庙小誊手只会誊。”

“孟守礼只会争礼位。”

“陆简只会保旧位注。”

“可今晨谁主先后，谁就最懂哪一句该落在哪一刻。”

鲁承简嘴唇发白。

“臣不曾去南庙。”

萧景恒问：

“那梁佑为何能在朝门前安排孟守礼、陆简、老给事三层口？”

“臣不知。”

“老给事为何刚说完总一句，你就跪出来？”

“臣见朝门纷乱，按礼补缺。”

“补得真快。”

萧景恒声音冷了。

“快到像早等着。”

鲁承简伏得更低。

裴元辅仍在左侧闭口。

按理他不能发言。

可鲁承简是太常礼次，若由裴相来压，旧仪派马上会说相权压礼。

所以萧景行没有看裴元辅。

他看陆简。

“陆博士，你认不认这小旧本的注法？”

陆简沉默片刻。

“像太常旧例房的边注。”

“谁写？”

“鲁承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