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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盟正是靠着团结互助、互通有无才走到了今天，不需要皇帝也能安居生存，你何必给自己和部落找一个江东皇帝！？”

“无所谓。”

银月狼后退一步，“我会是你们的主子，这就够了！”

他挥了挥手：

刀斧手一拥而上。

半个时辰后，红岩寨在敌人的突袭下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血流成河。

黑木山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青云虎被乱斧砍死，捂着心口倒地。

陈默的十几个亲卫全部战死，只剩下他一个人，被逼到墙角。

陈默。银月狼提着刀，一步步逼近，你还有什么遗言？

陈默背靠墙壁，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染着血色。

“银月狼。”他声音平静，“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能当太守？”

不然呢？

皇帝的人，从不会把山越当人看。

陈默转过头，看着银月狼：

你今天背叛盟友，明天就会被他们利用。这是规律，亘古不变。

少废话！银月狼举起刀，去死吧！

刀光在瞳孔中放大。

陈默想起了十六年前，那个清瘦的身影。

想起了赤潮领袖站在高台上，对着无数信徒高呼苍天既死，赤潮当兴！的模样。

那时候，天是黄的，地是热的，人心是滚烫的。

后来呢？

后来赤潮覆灭，张角战死，千万赤子分崩离析，作鸟兽散。

他带着残部逃入山中，以为可以东山再起，却只能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

他痛苦过，也绝望过。但从未动摇过。

他只是疑惑。

疑惑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想要建立一个更好的世界，都会将大家推向深渊。

难道赤潮真的是错的吗？

难道均田共耕、互助共济的理念，真的只是痴人说梦吗？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残虐百姓的人，总能笑到最后？

夜幕悄然降临，最后一丝残阳沉入山脊。

刀风已至。

陈默闭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睛。

银月狼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不，不是停住。

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那是一条暗红色的……触手？

在清冷月色下泛着妖异的光。

触手从窗外伸入，缠住了银月狼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什……什么东西！”

温热的触感让银月狼浑身一颤，拼命挣扎。

陈默顺着触手的方向，看向窗外，瞳孔骤然一缩。

月光下，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悬浮于空中。

祂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血色铠甲，如同某种生物骨骼。

铠甲缝隙中，依稀可见肌肉纤维般的纹理在蠕动。

祂的背后，伸展着八条狰狞的血腥触手。

其中四条支撑在地面上，托着祂缓缓升空。

另外四条在空中舞动，如同活物。

最令陈默震惊的，是祂的脸。

清瘦，修长，眉宇间带着几分苦意。

与十年前死去的赤潮领袖张角，几乎一模一样。

“天……天师……”

陈默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大屋中，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恐怖存在。

那存在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陈默身上。

“解释现状。”

陈默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

赤心盟的事、银月寨的背叛、皇帝的招安……

那存在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祂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银月寨的众人，又扫过地上的尸体。

“所以……”

祂缓缓开口：

“他们皆当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