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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执行最新政令，加强工商监管，保护合法经营，严惩怠工滋事！”

“号外！议会提醒广大市民远离不明结社，谨防妖言惑众！举报可疑者有赏！”

“刘公善举，开仓赈济贫民，仁心厚德，万民称颂！”

莱茵停下脚步，从干瘪的兜里排出仅剩的几枚铜元，数出两枚，递给报童。

“来一份。”

报童一手接钱，一手交货，猫着腰跑向下一个路人。

莱茵拐进老茶馆，坐上角落一条油亮的长凳，看起报纸。

服务员提着铜壶过来，见他只要了一碗粗茶，也懒得多言，转身招呼穿绸缎的主顾去了。

日头爬上晴空，在桌面上投下细碎光斑。

报纸见了底。

莱茵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茶的口味很粗粝，苦涩过后却有一丝回甘。

“茶叶一般，泡得还行……”

说完这句，他沉默良久。

该走了。

正如他对马文茵所言，这个世界，是属于他们的。

他只是个过客。

虽然……那姑娘至今不知他到底是谁。

意识沉入胸口，创生之树发出轻微的震颤。

莱茵的身体渐渐虚化，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消失。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莱茵举目看去。

那是一支游行的队伍。

队伍里，有满身油污的工人，也面含稚气的学生，他们高举着各色的旗帜，呼喊着整齐的口号。

队伍像一条倔强的河流，在青石板路上坚定向前。

最前方，是一个短发少女。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上袄，墨色长裙，鬓边别着一枚乌木发卡。

马文茵。

此刻，她的嘴唇抿成一线，表情因为紧张而变形，但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一步步带领着队伍，踏过青石板路，走向前方。

汗珠从少女的额角滑下，沿着清瘦的脸颊，滴落在这片共和国的土地上，转瞬便被无数双脚印覆盖。

看着少女眼中的光芒，莱茵笑了。

“不必惧怕黑夜，因为——”

“太阳终会升起……”

砰！

一声枪响。

突兀得像一把镰刀，将所有的呐喊、热血与愤怒齐根斩断。

原本喧闹的街上，瞬间化为真空。

马文茵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像被镰刀斩断的兰花，后仰着倒地。

开枪的军官一身黄色军装，肩章闪闪发亮，站在街道另一头。

他举起手中的驳壳枪，晃了晃冒烟的枪口：

“给我把她吊在城头，谁敢收尸……一起吊死！”

众人眼中倒映着那朵血花，工人们攥紧了拳头，学生们瞪大眼睛，消化着这一幕。

“开……开枪了？”

“这……”

“这里是共和国啊……”

有人想上前，却被同伴死死拽住。

军官戏谑地看着众人：

“叫啊，怎么不叫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道沉默的视线。

军官冷哼一声，举起手枪，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不服？”

枪口泛着冷光，将所有人的头颅、连同内心的不甘一起压了下去。

军官得意一笑，抬手招呼士兵：

“吊起来！”

“啪——”

一声陶瓷破碎的脆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