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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警卫崩溃四散，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翻墙欲逃。

暗红色的触手如蛛网铺满整个庭院，精准地刺穿那些油光满面的警员，将其吞噬。

莱茵看着老教授心口的枪伤，滴下鲜血。

刹那间，苍白的面色恢复红润，停滞的心脏再度搏动。

老头猛然咳出一口血痰，挣扎着撑起上身。

待到看清眼前人的面容，他的铜框眼镜险些滑落在地上。

“圣……圣人……”

莱茵将他稳稳扶起，端详片刻，忽然道：

“你是……马文茵说的那个老菜头？”

燧人原本还沉浸在死而复生与得见圣人的震撼中，此时却是一窘，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出。

原来，燧石社正是他一手建立。

这些年，他在多家学堂流动任教，表面上鼓吹实业救国，甘当一众实业家的喉舌，甚至不惜在课堂之上为士绅歌功颂德。

靠着这份忠心，他年年拿赏钱，月月领津贴，却将全部薪水都填进了燧石社的暗账。

联络点选址、印油印册子、补贴罢工工人的口粮，全是他以走狗的身份，硬生生从实业家手中抠出来的。

“真是，捡回一条老命……”老头苦笑，指了指马褂上的枪眼，“可其他小队还不知道我这边已经暴露了……以那些人的能耐，只怕是已经顺藤摸瓜，搞清了我们的行动！”

“我得去阻止他们……”

燧人说着便要起身，却因太过着急踉跄了几步。

莱茵伸手按住他的肩，声音平静：“放心，已经有人去处理了。”

“你教出来的那些孩子，”莱茵望向巷口，目光扫过整座五星城，“一个都不会少。”

老教授眼眶一热，浊泪滚落，躬身欲拜：“圣人大德……”

莱茵扶住他的身体，暗红的微光在他指间流转：“燧人，不必如此。”

“我才应该敬你……”

…………

五星城管理区，总督府。

议事厅呈下沉式圆形剧场结构。

外围是一排排逐级升高的红木席位，如阶梯般，一级级环绕着中心最低处的圆形主席台。

中间的圆桌上，坐着五位赤星元老，胸前勋章上镶嵌着黄色五角星，在气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

五星议会。

这是共和国立国之初就定下的政治结构，五年一轮，由五位元老中的一人担任执政主席，统摄全局；另外四人则为副执政，分居四方辅佐。

今年，坐在主席位上的是曹氏——曹锋。

他穿着一袭深灰色戎装，肩章上压着两枚将星，面容方正，双目狭长，

曹锋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前，目光扫过层层席位上沉默不语的面孔。

“我不明白！”

“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百年前，圣人死而复生？”

“仿佛这新经济政策，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曹锋顿了顿，从案上抓起一本卷宗，哗地抖开，纸页翻飞。

“四十年前，我从徐州踏上仕途，奋斗十七年，将旧士子、新实业，归于一统！”

“凡是五星议程所指之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落成，民众无不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

“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卷宗重重拍在案上：

“没想到，短短二十年后，诸君竟至于一变，就连当年的勇气也失去了吗？！”

台下议员皆是目光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城中远远传来几声枪响，沉闷如擂鼓。

另外四位元老面色大变。

四人之一的刘岳猛然起身，厉声质问道：

“曹锋！赤心律令乃是国本，你难道要颠覆共和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