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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连拉带拽，领着程午，一路奔向临江居。

“到底要见谁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老头一路嘀嘀咕咕，酒壶在腰间晃荡：你小子慢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禁不起你折腾……

莱茵呵了一声。

开砖裂石的武师，真把自己当老头了。

“你到地方就知道了。”

东家，你回来啦！

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帘后传出来。

墨颖探出小脑袋，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抹布。

她先是看向莱茵，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看向一旁的老头。

“！”

看着墨颖，程午如遭雷击。

“你……”

墨颖也愣在原地，脱口而出：

“程爷爷……”

“墨丫头……”程午的声音颤抖着：“你……你还记得我？”

墨颖从门帘后钻出来，几步走到程午面前，点点头：

“我记得的，小时候……您抱过我。”

程午半蹲下身，想摸摸墨颖的脑袋，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丫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家还有谁……”

“没有了。”

墨颖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轻声道：

“都死了。”

“爷爷，爸爸，妈妈，大哥，二姐，三哥，四哥。”

“还有教习和师兄师姐们，都死了……”

程午心头一刺。

他当然知道墨家被灭了门。

事情发生时，他不远百里赶到青山武馆，却连一具尸体都没寻见，只有一片焦土。

他后来拼尽全力地调查，但得到的唯有……绝望！

程午看着墨颖，墨颖又转头看向莱茵，感激道：“是东家收留了我，给我治病……”

“李小哥！”

程午站起身，面色郑重，对莱茵一拜到底：

“你救了我和婉然，又救了墨丫头……我程午这辈子，欠你三条命！！！”

莱茵认真受过这一礼，扶起老头：

“程老不必多礼，能够相聚就是万幸……”

程午直起身，老泪纵横。

他看着墨颖，嘴里念叨：“好……好……墨家还有后，墨家还有后……”

“墨丫头，回头我带你见见你婉然姐姐……”

墨颖揉着眼角，点点头。

酒肆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是柳三娘端着几杯热茶，从后厨里走了出来，一一放上桌。

“慢点喝，小心烫。”

…………

时光如水，一晃七日过去。

程家小院

程午坐在清凉的竹凳上，神情惬意。酒壶搁在膝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壶身。

午后，阳光正好。

把他一张老脸照得暖烘烘的，连皱纹都浅了几分。

他看着院子里。

柳三娘在灶房门口择菜，动作利落。

程婉然嘴角带笑，端着一盆水，从旁边走过。

墨颖蹲在墙角，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程午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另一张竹凳上的莱茵。

“小哥。”

“嗯？”

程午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收敛了轻松的神情。

“婉然这孩子苦啊，人还没多大，爹娘就不在了，只能跟我相依为命。”

“墨丫头也是……”程午看向墨颖，“墨家上下就剩她一根独苗了。”

老头话语一顿，目光回到莱茵身上，语气恳切：

“这两个丫头，一个是我的亲孙女，一个是我故交的孙女，都算是我程家后人。”

“你可要好好善待……”

莱茵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那是自然……”

程午却摆摆手，话还没说完。

他压低声音，瞥向灶房：

“还有那位柳三娘……”

莱茵挑了挑眉，就听程午道：

“我辈踏足武道，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修炼有成后，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老头咳了一声，老神在在道：“只是你日后需谨记。”

“年纪小的，不必关爱过甚。”

“要给人家留点成长的空间，否则容易惯坏了！”

“年长的，享受了人家的青春年华，待到人老珠黄时，也不可冷眼相待。”

“善待其中长者，情意自然会向下流动。她心里有底，便会替你照拂年纪更小的。”

“这一来二去，家里就稳了……”

莱茵看着老头，似懂非懂。

“……还有这种学问？”

“学问大了去了！”

程午一本正经道。

莱茵想了想，摇头道：“不对，我学这个干什么？”

程午哈哈大笑，抓起酒壶猛灌一口：

“哈哈哈哈……会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