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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这才转向塔菲娜，神色平和：

“塔菲娜小姐，您贵为公爵之女，千金之躯，何必为此动怒？”

说着，他微微侧身，让出回马车的路：

“很荣幸您喜欢我们的肥皂，我会专门准备一批，作为对您的私人赠礼。”

塔菲娜死死盯着莱茵，胸口起伏。

许久，她才冷哼一声。

“……哼！”

塔菲娜把肥皂狠狠扔回摊位，攥紧裙摆，转身快步走向马车。

维兹南连忙跟上去，低声安抚。

…………

入夜。

渡鸦堡，主楼三层的领主卧房。

玛尔卡去了畜牧区，连夜照顾一匹临产的母马。

莱茵和罗文简单洗漱后，坐在卧房的长椅上。

长椅上铺一层兽皮，。

此刻，罗文像一只八爪鱼，整个人黏在莱茵身上。

墨绿色的长发宛若藤蔓，缠绕着莱茵的胸膛和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发丝之下，精致的面庞悄然埋在他的肩窝里。

莱茵靠在扶手上，以手轻抚她的头发，发丝从指缝间滑过，轻盈而凉爽，宛若一匹上好的绸缎。

“累了？”莱茵问。

罗文没有说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算是回应。

莱茵笑了笑，目光落在床头的煤油灯上，火焰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

伴随着罗文恬静的呼吸，莱茵思绪飘向远方。

黑橡公爵，阿尔德里克·冯·艾肯。

那片领地与渡鸦领相距不远，却被一条湍急的泣河阻拦。

多年来，两边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贸易往来，渡鸦领的铁矿，黑橡领的粮食、葡萄酒、锁子甲……

关系不算亲近，但也谈不上敌对，在地势的天然隔绝下，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直到肥皂问世。

肥皂一出现，就引起了轰动。

黑橡领的贵族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物品，争相购买。

黑橡公爵——阿尔德里克敏锐地嗅到了商机，主动提出成为代理，将肥皂销往更东方的领地。

莱茵的父亲阿尔夫、兄长布伦丹各有一件重型板甲，就是由黑橡公爵作为中介销售的，每一件都值一座中型庄园。

但这样的合作，只建立在利益之上。

黑橡公爵与沃尔夫领同样有所联系，沃尔夫领常将兽皮作为特产外销。

凯尔围困渡鸦堡，进行攻城战时使用的那些联排云梯，也是来自黑橡领。

’黑橡公爵这样的老狐狸，两边下注是常规操作……’

想到这里，莱茵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罗文身上。

想起她之前做过的事。

那时候的罗文还是克洛克的领主，在战前就与沃尔夫合作。

先是假装协助渡鸦领取得胜利，实际上却配合沃尔夫布下假象，将斯托特和卢平埋伏在暗处，又故意让罗兰暴露，骗得渡鸦领的主力倾巢而出，最终大败而归。

后来沃尔夫攻城时，她又在运过去的粮草中下毒，让那支大军在最后一战中溃不成军。

经过半年的相处，这位机关算尽的沼地领主、不苟言笑的树蛙祭司，终于愿意敞开心扉，向他展露本性。

此刻躺在怀中，乖巧得像一株蔓生植物。

一念及此，莱茵伸出手指，从她的发丝间滑落，沿着后颈的曲线一路向下，捏住她腰间的软肉。

“嗯！”

罗文轻哼一声，抬起头，疑惑地望着莱茵，紫水晶般的眼眸仿佛隔着一层水汽。

“在想什么？”莱茵说着，手指又捏了一下。

罗文依旧没说话，轻轻咬住了莱茵肩膀。

气息拂过锁骨，带起一阵酥麻。

莱茵感受着舌尖的触感，思绪再次飘远。

‘一统黑森林后，渡鸦领的体量已经足够作为小型的伯爵领。‘

‘黑橡公爵没有向国王申请代封爵位，而是派出女儿与我联姻，想必是要借此将渡鸦领收入囊中，化作他的私人封地。’

‘看来，此人的野心远不止于公爵……’

‘至于塔菲娜……’

莱茵冷笑一声。

这位黑橡公爵小姐出身高贵，宛若一只高傲的天鹅，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社会发展，民生福祉……她明明蔑视这一切，却将渡鸦领视作待宰的羔羊之地，觊觎着这些农业与工业成果。

‘所谓联姻……不过是吞并的序曲，之后便是渗透、转化、架空……’

‘典型的中世纪思想。’

莱茵微微一笑，内心有些期待：‘就是不知道……黑橡公爵手下的骑兵，能扛住几轮步枪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