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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一层。

维兹南躺在渡鸦领的制式床架上，面色难看。

舒适的床铺与被单，无法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看着四周的黑暗，他的意识回到了出发前的那一晚……

橡树城堡，议事厅。

阿尔德里克·楚·艾肯公爵站在壁炉前，背对着他，手中酒杯轻轻晃荡。

“穆尔科。”公爵的声音低沉，“你妻子的病，最近好点了吗？”

“回大人，我的妻女如今在城堡里，有人照料，身体好多了……”

维兹南恭敬地回答。

“很好。”公爵转过身，浅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此行，你只要做好该做的事，无需顾虑她们。”

那句话的语气很平淡。

可如今回想起来，维兹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又想起了几位同行的骑士。

出发时，公爵为他们安排了四名骑士作为护卫——格哈德、卢卡斯、埃克哈特和西格蒙德。

格哈德和卢卡斯是公爵的亲信，忠心耿耿。

但埃克哈特和西格蒙德……

埃克哈特来自冯·韦尔夫男爵领。

几个月前，他的领主因为在公爵的宴会上“言辞不当”——其实只是对税收政策提出了几句委婉的质疑——被公爵削减了封地。

埃克哈特虽然是公爵征召来的，但他心里对公爵的不满，瞎子都能看出来。

西格蒙德更是离谱。

他是冯·勃兰登堡男爵的远房侄子，曾在一次比武大会上“不小心”用钝剑打伤了公爵的长子。

虽然事后被解释为意外，但公爵记仇是出了名的。

把这两个人安排进队伍……

维兹南闭上眼睛。

他彻底明白了。

此行，除了联姻成功，顺利完成计划，就是被当作祭品，成为开战的借口。

而埃克哈特和西格蒙德……

无论他们做了什么，公爵都可以编个理由，以叛变、叛逃甚至对小姐不轨来清算两个不听话的男爵家族。

至于自己——

他的妻子和女儿，此刻大概已经被妥善安置在了公爵的城堡里。

想到这里，维兹南把脸埋进双手中，肩膀微微颤抖。

……

第十二天的傍晚。

塔菲娜坐在窗边，望着南方的天空。

夕阳把云层染成血红色，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女孩转身出门，在城堡主塔里找到了正在处理民生报告的莱茵。

“放我回去。”

“我要回黑橡领，去找父亲。”

维兹南站在角落里，眼眸低垂。

他陷入了两难。

如果塔菲娜坚持要回去，公爵的阴谋就会暴露。

到时候，公爵会怎么处理他穆尔科·维兹南？

怎么处理他的妻子和女儿？

与此同时，莱茵正好看完手中报告，抬起头，对塔菲娜露出一个笑容。

身旁的罗文心领神会，走到塔菲娜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平齐。

她穿着一套深色的长衫，眼神温和，像是一位耐心的教师，娓娓道来：

“塔菲娜小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塔菲娜抬起头，倔强地看着罗文，等待下文。

“我们并不会阻拦你回去，但就算你回去了，恐怕也没法活下来。”

“毕竟……你是黑橡公爵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联姻成功，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渡鸦领。”

“而一旦联姻失败，他会立刻宣布你的死讯，以此为借口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