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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什领。

死寂的领地里，大片农田无人耕种，杂草疯长。

几只乌鸦掠过天空，发出喑哑的叫声。

晨雾冰凉刺骨，压在破碎的城墙上。

两鬓斑白的施泰因·罗什子爵站在主塔窗前，裹着一件羊毛斗篷。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腰背佝偻，神情憔悴。

“辉光在上……为何伟大的伊莱特，要让祂的信徒遭受如此苦难！”

罗什领处于铁冠王国腹地，自第一代罗什子爵以来，从未遭受过成群的凶兽。

可今年的长红月改变了一切——魔力异常造就了成规模的兽潮，从附近的森林涌入村庄与城镇，疯狂猎食。

猝不及防之下，大量村庄遭受屠戮，死伤过半。

若不是他打开城堡收容难民，伤亡还会更加惨重！

看着这片凄惨冷清的土地，子爵目光悲恸。

“大人，”管家步履沉重，手中攥着一卷羊皮纸，艰难道：“我又带人核算了一遍……”

“红月过后，今年的土地最多还有四成收益，可伯爵大人那边还需要一大笔紧急援助金……”

管家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闭口不言。

罗什子爵沉默不语，合上疲惫的双眼。

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红月之下，无人幸免。

他效忠的那位金穗伯爵自然也是如此。

金穗伯爵治下的金穗领，今年也损失了几座庄园，还有大量人手和物资……

因此，伯爵大人非但没有体恤附庸，反而提出了一大笔的紧急援助金。

在灾难与赋税两张巨口的吞噬下，罗什领今年不知能活下来多少人。

子爵睁开眼，声音沙哑：

“辉光在上……愿伊莱特庇佑罗什领……”

管家静默不语，在胸前比划出祈祷的手势。

晨雾渐渐散去，子爵转身走出房间，沿着长廊一路向下。

很快，简洁质朴的城堡大厅映入眼帘，里面已经候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那人瘦高个子，穿着半旧的灰色罩袍，一眼看去，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来自落日要塞的使者。

“子爵大人，日安！”

使者得体地躬身，带着谄媚的笑容走上前来。

待到两人靠近，使者看着子爵的头发，又换上了一副惊疑的表情：

“大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您的头发在几天前还是纯粹的黑色……”

“嗯……”

罗什子爵无心应对这个使者，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接着转身就走。

一如这三个月以来每一次的会见。

可这次使者没有退缩，而是叹息一声：

“辉光在上……看看这片令人悲伤的土地吧。”

“子爵大人，这几个月以来，罗什领里除了快要饿死的佃农，就是圣辉骑士团的财务修士和蒂罗尔大人的税务使者。”

“您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罗什子爵脚步一顿。

使者凑近一步跟上子爵，诚恳道：

“子爵大人，您是如此地宠爱卢西娅小姐，可哈伦大人是怎样的人物？”

“他英俊、优雅、慷慨大方，继承了落日血脉的容貌与荣耀……”

“只要婚约定下，伯爵大人的援助就会即刻到达，届时，罗什领那些受难的可怜人儿们都能活过今年冬天，您也能履行为金穗伯爵大人效忠的义务……”

“够了。”

子爵打断了使者。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容我想想吧。”

“如您所愿，大人”

使者无声退下，脸上的诚恳没有丝毫变化。

子爵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厅尽头，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