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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科林的到来和自己接受出使的事实，隐隐猜出了些许眉目……

卢西娅从旁边的下人手中接过洁白手帕，擤了擤鼻涕。

她本来也没指望这次还能瞒住。

带着一群女巫对抗教会的科林，百里迢迢点名要一个素不相识的子爵之女……除了她是女巫，还能有什么解释？

但真到了坦白的时候，还是十分惶恐。

卢西娅想过很多次这一天……想过父亲会恐惧，会愤怒，会失望……甚至将她交给教会……

有时候午夜梦回，还会从断绝关系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并不是个乖巧纯洁的女孩……反而沾染了魔鬼的力量，还常用这力量暗中打劫。

可当真相摆在眼前时，父亲眼中没有一丝被欺骗的不满。

只有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回忆里，父亲后怕的眼神与颤抖的双手犹在眼前：

“都是爸爸的错……如果知道哈伦是这样的混账……我差点亲手把你推进火坑里！”

微风拂过车窗，卢西娅擦掉眼泪，视线又再次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风格迥异的宏伟要塞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虽然卢西娅早就来过，但头一次在白天看到这副场景，还是有些震撼。

还没进入要塞，就能看到高大的烟柱，一排排方正的屋子，还有时不时传来的金属轰鸣声……

一块平坦的原野上，十几个满脸灰黑的人围成一圈。

卢西娅扭头看去，他们中间是一台怪模怪样的铁黑色怪物。

随着他们的动作，怪物头顶“嗤”地喷出一股白汽，伴随着难以理解的现象，高速转动的齿轮与粗大的管道不断震颤。

人群也随之爆发出欢呼。

旅途与好奇心冲淡了原先的情绪，随着接应人员打开城门，卢西娅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这个地方。

她抬头望去，原本就宏伟的城墙外壁浇筑了一层厚重的斜面基座，灰白色的水泥像铠甲一样包裹住石砌墙根，一直延伸到护城河沿。

墙头加宽了步道，每隔十几步就立着一座新砌的方形箭塔。

卢西娅走下马车，脚下的灰白平地令她倍感新奇，质地像磨过的石板，却比石头更平整。

在接引的文书的带领下，卢西娅和来自罗什领的随行人员向内城走去。

哪怕早有预料，她还是感到震撼。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操控藤蔓的女孩明目张胆地使用着魔力催生植物。

不过片刻，蔬果成熟，一众农民迅速收割起来，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还有半狼半人的高大女巫，大摇大摆地率领卫兵四处巡查。

魔力在这里并不使人恐惧，反而成为了人们生活的一部分。

走到内城门前时，罗什领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卢西娅同样倍感怪异，可看着这一切，她内心莫名生出了一股渴望——

自由！

不被监视与追杀的生活，能够站在阳光下使用能力！

虽然，自己的阴影化是要避开阳光的……

“诸位……”

卢西娅正沉浸在这份体悟中，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莱茵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罩袍，走到城门前张开双手，露出笑容：

“欢迎来到晨曦要塞。”

卢西娅下意识后退半步，险些没认出他的身份。

眼前的少年气质平和，笑容和煦，全然不见之前夜里的肃杀气质。

“这里……”

“这里才刚刚开始。”

莱茵伸手指挥城门打开，露出通往内城的道路：“住处已经安排妥当，诸位一路奔波，好好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