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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奥登·乔瑞兹走进帐中。

他身材高大，面容年轻。

身为雪峰公爵之子，奥登同时也是这支王室军队副统领，与托兰情同手足。

他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径直走到地图前。

“雷蒙德跑了，奥登，你怎么看。”托兰开门见山。

“跑了就跑了，”奥登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一个被剪光羽翼的失败者，就算逃出去，也还是光杆一个。”

托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冷笑一声：

“棋盘上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当务之急是王城……”

两人对视一眼，意见一致。

只待王城攻破，伊丽莎白倒台，王位就只剩一个主人——托兰！

到那时，不论是在西部自立的科林、还是不知去向的雷蒙德，都会被一齐碾碎！

两人正要再议，帐外又传来动静。

一个面白无须、内廷侍从打扮的中年男子走进帐内，进门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布匹。

“殿下！陛下、陛下今夜短暂醒了过来，命我务必将此物亲手交到殿下手中！”

“我冒死出城，一路……”

“别废话。”

托兰直接夺过布匹，一把展开。

上面的字迹颤抖而虚弱，确有几分久病之人的模样：

“吾儿托兰：

伊丽莎白是个女人，却偏要插手男人该管的事，她生性妥协，犹豫不决，今天一个主意明天又一个主意，把朝政搅得一团糟。

更糟的是，她在你我之间搬弄是非，让我们父子生分，这比病痛更让我感到难过……

每当想到这王国的未来，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铁冠不可一日空悬……你收到这封信后速速入宫，我要召集诸臣，为你加冕！”

托兰聚精会神地读完，陷入沉默。

他把那卷布匹凑到烛火前，又看了一遍，指尖在“吾儿”两个字上慢慢摩挲。

帐内很安静。

那侍从半跪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呵呵。”

托兰忽然笑了。

“伊丽莎白……看来你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先王后为老国王诞下一男一女，自己却死于难产。

此后，老国王再娶的两位妻子只配得到侧妃的名号，一位是托兰的母亲，一位则生下了雷蒙德与佩姬兄妹。

或许是因王后离世，老国王对那位长子极尽宠爱。

后来，这位长子也不幸夭折，老国王全部的亲情就倾注在了先王后之女——伊丽莎白的身上。

她眼中的父亲，大约是会这样温言软语的。

可托兰眼中的父亲，绝不会如此！

“父亲要是真清醒了，”托兰把布匹摔在侍从脸上，“他写的第一句话应该是——逆子，速速滚回来领死！”

侍从的脸瞬间惨白。

“殿、殿下！圣辉在上，我说的都是真……”

“可笑！”托兰冷笑一声，拔出佩剑，“让我放着手下的军队不管，独自进宫？”

剑光一闪。

人头滚落在地毯上，温热鲜血喷出一尺。

托兰将剑身擦干，收剑入鞘，对帐外亲兵吩咐：

“找个匣子装上，天亮之前送进王城，交给守城的人。”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布匹，细致卷好交给亲兵。

随后走出大帐。

秋夜天高，星光清朗。

北面的王城早已实行宵禁，夜里不再点灯，一片黑暗。

除了城墙上的炬火，唯有主城的塔顶，隐隐透出一点灯火，在无边的黑夜里十分扎眼。

托兰眯起眼，遥望那一点火光。

“伊丽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