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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梁淑慧，眼神里带着询问。

梁淑慧到底是过来人，她先是慌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叶芬妮身边，看了看她的脸色，又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随即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日子。

“哎呀！”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紧张被一种又惊又喜的神情取代，“小娥，别瞎想，不是果子的问题！芬妮这是……这是要生了！”

“要生了？”田小娥愣住了，看看叶芬妮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看梁淑慧，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

梁淑慧急得推了她一把，“快！快回家去拿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里面有干净的布和小孩的衣裳！昊子，你别慌，抱着芬妮，咱们得赶紧下山，去县里的卫生院！”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赵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怀里疼得嘴唇都失了血色的叶芬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面对过野猪王，对峙过偷猎贼，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慌意乱。

“芬妮，别怕，有我呢。”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虽然还算平稳，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抱着将近一百三十斤的叶芬妮，转身就朝山下冲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但在他脚下却如履平地。

怀里的人是他世界的全部，他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田小娥也反应了过来，拔腿就往家跑，速度快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梁淑慧则跟在赵昊身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慢点，昊子，看着点脚下，千万别颠着了！”

滚滚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不再嬉闹，迈开四条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跟在队伍后面，嘴里发出焦急的“嘤嘤”声。

傍晚的莽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赵昊抱着叶芬妮从村西头一路跑过，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立刻引来了全村人的注意。

“那不是昊子吗？他抱着的是谁？”

“是芬妮那洋媳妇吧！看那肚子，怕不是要生了！”

“快看快看，这是要去卫生院啊！”

村民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跟在后面看热闹，议论声嗡嗡作响。

钟爱国闻讯也从家里冲了出来，看到这阵仗，二话不说，掉头就往村委会跑。

“都别看了！大壮！大壮！赶紧把村里的拖拉机开出来！人命关天的事！”

李大壮正在家吃饭，听到支书的吼声，饭碗一扔，抓起钥匙就冲了出去。

很快，村里那台“东方红”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过来，停在了赵昊面前。

李大壮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昊哥，快上车！”

赵昊小心翼翼地将叶芬妮抱上拖拉机的后车斗，梁淑慧也赶紧爬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靠垫。

田小娥气喘吁吁地拿着一个大包袱跑了过来，也跳上了车。

“大壮，开稳点！”赵昊冲着驾驶室吼了一嗓子，自己则半蹲在车斗里，用双臂将叶芬妮和梁淑慧都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尽力抵消拖拉机行驶带来的颠簸。

“放心吧昊哥！”

拖拉机发出一声怒吼，喷出一股黑烟，载着全村人的希望和担忧，朝着县城的方向，颠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