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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走到院外的老槐树下，一个黑影就从树后闪了出来，怯生生地杵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赵昊脚步一顿，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一眯。

他早就察觉到那里有人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是李大壮。

眼前的李大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憨直和冲劲。

他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高大的身躯，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佝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昊……昊哥……”他声音干涩地喊了一声。

赵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有事？”

“俺……俺……”李大壮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磕磕巴巴地说道，“俺想问问……昊哥，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俺了？”

赵昊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李大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更加紧张了。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惶恐和不安：“村里人都说……说你在均村那边搞得红红火火，以后再也不管咱们莽村了。他们说……俺以后也没活干了……”

“他们说的？”赵昊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你自己呢？你怎么想的？”

“俺……俺不知道……”李大壮挠了挠头，一脸的苦恼，“俺爹不让俺出门，说外面都在骂咱们家，说俺跟着你，是村里的叛徒。可俺觉得，俺没做错。昊哥你对俺好，俺就得跟着你干。”

这话说得实在，透着一股子憨劲。

赵昊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李大壮的性子，人是好人，就是脑子不太会转弯，容易被他那个爹影响。

但他还是想敲打敲打他。

“现在知道来找我了？早干嘛去了？”

赵昊的语气沉了下来，“全村人跟着张氏去山上闹事的时候，你在哪儿？他们堵在我家门口骂街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李大壮，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赵昊好欺负，觉得我建厂修路，是欠你们的？”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李大壮的心上。

他的脸瞬间白了，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昊哥！俺没有！俺真没有！”

他急得都快哭了，“那天俺爹把俺锁在屋里，死活不让俺出门。俺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急得直拿脑袋撞墙！俺不是不想帮你，是俺爹他……他怕得罪村里人！”

“俺李大壮虽然笨，但俺知道好歹！你给俺活干，给俺肉吃，还给俺爹治腿，你就是俺的大恩人！俺怎么可能跟他们一样去害你！”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这个二十岁的汉子，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昊哥，俺对不住你！俺没脸见你！可俺真的……真的不想离开你！你要是不要俺了，俺……俺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李大壮，赵昊心里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李大壮从地上拽了起来，力气大得让李大壮一个趔趄。

“哭什么哭！一个大老爷们，像什么样子！”

赵昊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起来！我赵昊的兄弟，没有给人下跪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