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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太直白，池宥梨先移开了眼，抬手去掰肩上的手。
“这么晚了，容州长该回去了。”
容鹤聿没松，反而往前逼近一步。
“你真要把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一笔勾销吗？”
“我们有什么可勾销的？”池宥梨看着他的领口，不与他直视，“平时见几面，问两句冷暖，就算有感情了？”
“你！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容鹤聿脸色沉下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后，抬起她的下巴磨蹭。
“我们之间该做的做了，你全身我也亲了个遍，看了个遍，就连我的心，如今也是你的了，你现在跟我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些话，池宥梨的耳朵一下烧了起来，又气又窘，抬眼瞪他。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让人听见，我还要不要做人？”
“我说了又如何？”
容鹤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难道我喜欢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隔着挺括的呢料，池宥梨仍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热度，她掌心一烫，立刻往回抽，却被他握得更紧。
池宥梨抬起头，眼里的羞意全成了恼意。
“容鹤聿，你再这样，以后就别来了。”
容鹤聿看着她，到底还是先松了手。
“宥梨……”
这一声比刚才低了许多。
池宥梨没应，转身便走。
才走出两步，胃突然犯恶心，她停下来，用手帕捂住嘴，眉头紧紧皱起。
容鹤聿看见了，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瞬间紧张起来。
他转头吩咐守在客厅门外的亲卫：“回容公馆把医生接来，快点。”
池宥梨回过头：“你叫医生来做什么？”
“你都不舒服成这样，叫他来给你看看，我也放心。”
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池宥梨立刻明白了，这死男人是想看她是不是有了孩子。
不可能！
在容公馆，她也一直注意着，而且之前在诊所买避孕药时，那人也告诉她了，那种药吃了伤身，她很难怀孕甚至怀不上……
上一次，她找了个小医生，开了作用小的药吃了。
难道是药没起作用？
池宥梨捏紧手帕，脸色也沉了下来。
没多久，汽车停在门外，医生急匆匆进来。
池宥梨坐在落地窗旁的丝绒沙发上。
一身重磅真丝旗袍，衣料上织着暗纹，袖口和襟边滚了细银线，领口一排小小的珍珠扣，做工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先看了容鹤聿一眼，又看向医生，没有马上配合。
容鹤聿站在旁边，没有催她，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就这么对峙着，池宥梨知道躲不过，只好让医生乖乖问话检查。
客厅里的西洋座钟滴答作响，医生问过她的经期和这几日的反应，又做了检查，脸色慢慢变了。
“大少奶奶，您这是……”
他看了看池宥梨，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一脸紧张的容鹤聿，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是自己一直跟着的洲长，一个是来投靠他的大少奶奶，这个结果无论牵涉到谁，都不是他该出去乱说的。
容鹤聿看出他的顾虑，咳了一声。
“有话直说，别让我问第二遍。”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才开口：“容州长，大少奶奶她是怀孕了。”
“你确定？”
容鹤聿神色一变，往前走了半步。
“多久了？”
“按日子算，一个多月了。”
容鹤聿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转头便吩咐门外的人：“先送医生回去。”
“是。”
容鹤聿又补了一句：“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我不希望再从别人嘴里听见。”
医生忙点头，“容洲长放心，我不会多嘴。”跟着亲卫走了。
医生一走，容鹤聿便弯下腰，连人带披肩将池宥梨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池宥梨双脚离地，吓得吸了口凉气，忙扶住他的肩。
容鹤聿托着她的腿，把她抱高，还在原地转了一圈。
“容鹤聿，你放我下来！”
他像没听见，又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下，却仍搂着人不松手。
“宥梨，是我们的孩子。”说完，他一脸温柔看向她的肚子，那里孕育了属于他们的结晶。
池宥梨没说话。
她被他抱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容鹤聿这才松开一点看她。
池宥梨脸上却没有喜色。
他等了好一会儿，笑意也慢慢收了。
“你不高兴？”
池宥梨把滑到臂弯的披肩拉好，抬头看他。
“容州长觉得我该高兴吗？”
一个死了丈夫的男人怀了孩子，消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骂她，又会怎么骂这个孩子？
她隔着旗袍按了按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她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没有一点真实感，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容鹤聿，忽然问：“你现在怎么不怀疑我了？”
她甚至盼着他像从前那样质问一句。
只要他怀疑，她就能狠下心，不要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真留下来，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就算平安生下来，孩子也可能一辈子被人骂成野种。
“宥梨，不要拿话激怒我。”
容鹤聿的脸冷下来，双手按住她的肩。
“孩子是我的，是我容鹤聿的种，只要我认这个孩子，就够了，别的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
“我找你母亲，谈婚事如何？”
“谈婚事？”
池宥梨怔了几秒，随即想起华城骚扰她的人的脸，唇边浮起一点冷笑。
“让我进门，给你做第几房姨太太？”
“你胡说什么？”
容鹤聿眉头拧紧，“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家里娶一个、外面养一堆的男人？”
池宥梨没答，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容鹤聿看见她护在小腹前的手，到了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
“我娶你，是让你做容夫人，我不会有姨太太，也不会在外面养女人。”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
池宥梨捏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垂下眼，没让他看见自己的神色。
容鹤聿扶她坐回沙发，单跪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宥梨，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也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背着私生子的名声把。”
“宥梨，我们成婚好不好。”
“私生子”三个字钻进耳朵，池宥梨终于回过神来。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目光从他紧皱的眉头移到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孩子。”
容鹤聿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来我也能靠孩子换一桩婚事。”
池宥梨重新拢好披肩，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先一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累了，容州长请回吧，今晚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