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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昨天林蔓菁回来，池宥里自然也就搬回自己买的院子。
周六，池宥梨一觉睡到中午。
她下楼时，客厅里传来林蔓菁的一声长叹。
“男方家梨有权有势，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真出了事，咱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池宥梨扶着楼梯扶手，脚步慢下来。
林蔓菁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面前的茶一口没动，像是已经愁了很久。
“娘，出什么事了？”池宥梨挨着她坐下。
林蔓菁拉住她的手，又叹了口气：“是你表姐。”
池宥梨一直很喜欢这个表姐，表姐温柔漂亮，读书时成绩也好，当年嫁进凛州名门，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她丈夫是凛州州政府高官的儿子，大姨逢人就夸自己女儿嫁得好。
可结婚不过几年，日子就变了样。
“你表姐向来报喜不报忧，你大姨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在婆家受了不少气，就生了个女儿，婆家便一直嫌她不争气，连带着孩子也不受待见。”
林蔓菁越说越心疼。
“她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如今连外面的女人都怀了孕，你表姐想离婚，对方不肯，还拿孩子威胁她，说她敢离婚，就让她一辈子见不到女儿。”
池宥梨听得火气直往上冒。
“凭什么？孩子是表姐生的，难道男方说抢就能抢？”
“他们家在凛州根基深，官场上又有人，你大姨带着亲戚上门理论，连大门都没能进去。”林蔓菁苦笑。
“你表姐舍不得孩子，只好忍着。”
池宥梨握紧手，半天没说话，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那种人家手里，能有多少办法？就算真想拼个鱼死网破，也得先顾孩子。
林蔓菁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娘才说，嫁人不能只看感情，男方家里太复杂，往后受了委屈，娘家人想帮都帮不上。”
池宥梨小声道：“门当户对的，也不一定能过好啊。”
“这话也对。”林蔓菁想了想，“可总要找个品行端正的，就算家底薄也无妨，实在不行，也能让男方入赘，日子总能安稳些。”
池宥梨忍不住笑：“娘，您刚才还说家底厚的不稳妥，现在连入赘都想好了？”
“入赘也未必保险，有些男人最会装，”林蔓菁说到最后，自己也烦了，“大不了不嫁，留在家里，如今生意做起来，华城我也不回了，娘又不是养不起你。”
池宥梨靠在林蔓菁肩上，心里又暖又酸。
她原本打算等林蔓菁回来，就找个机会说自己和容鹤聿的事，可眼下这个节骨眼，她若开口，林蔓菁只怕整晚都睡不着。
林蔓菁拉过池宥梨的手，语气缓下来。
“娘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拦着你嫁人，容州长我是信得过，容家人我在凛州这段时间也看出来都是明理的人，只是你如今怀了孩子，娘总得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池宥梨端着茶杯，没有马上回答。
林蔓菁看着她：“容州长跟你提过成亲吗？”
“提过。”池宥梨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回他的？”
池宥梨低头拨了拨杯盖：“我说还早，娘，我还没想好。”
林蔓菁叹了口气，也没急着再劝她，只问：“梨儿，你实话告诉娘，你是不是愿意嫁给容州长，还是你有别的顾虑，这孩子如今已经三个月了，要拖到什么时候？”
“娘，我不是不愿意，”池宥梨放下茶杯，“我是不想因为孩子，匆匆忙忙定下，我希望他娶我，是因为想跟我过日子，不是觉得该对我和孩子负责。”
闻言，林蔓菁这才明白她在想什么。
“容州长对你是不是真心，娘看得出来，他若只是想负责，有的是别的办法，不必事事都顺着你，”林蔓菁摸了摸她头，“不过，娘看好他是一回事，你愿不愿意结婚是另一回事，娘不催你了，你要是有顾虑就跟容州长摊开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池宥梨点点头：“我知道了娘。”
……
化完妆，池宥梨挑了一件宝蓝色丝绒旗袍，旗袍领口不高，缀着细小的珍珠扣，外罩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既保暖，又不会像上次那样被裹得迈不开腿。
收拾妥当，她拎着手袋出了门。
刚走到主楼门口，就看到容鹤聿站在一辆黑色跑车旁，戴着墨镜，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池宥梨倒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你……你怎么站在这里？”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往常这人都是把车停在外面，今天直接开进了院子。
池宥梨连花也顾不上接，推着他往驾驶座去。
容鹤聿顺着她的力道走了两步：“躲躲藏藏的，我见不得人？”
“不是，”池宥梨压低声音，“我娘还在呢，她今天没去店里，待会让她看到了，你总得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吧。”
池宥梨把他推进驾驶座，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这才接过玫瑰。
等她上车后，容鹤聿看着她：“所以，我还要等多久？”
池宥梨看着他的侧脸，凑过去哄道：“鹤聿，你别不高兴，很快了好不好。”
说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口红在他唇边留下一点浅红。
池宥梨抬手想替他擦掉，容鹤聿却捉住她的手指，在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她脸上一热，赶紧抽回手，“快开车出去，别让我娘看见了。”
容鹤聿看了一眼她的小楼，启动汽车。
午后的阳光照进车里，他今天没穿军装，深色大衣里只搭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少了平日的冷硬，看上去随意不少。
等车时，容鹤聿伸手牵住池宥梨，池宥梨心里高兴，嘴上提醒道：“好好开车。”
“好好好，听池小姐的，现在这样安全了？”容鹤聿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才把手放回方向盘。
“这还差不多。”
前些日子池宥梨住在容公馆时，全叔抱来一摞整理好的请柬，军政商三界的宴会，几乎排满了整月。
池宥梨翻了几张：“这么多请柬，你一个都不去？”
容鹤聿当时正在批文件，连眼皮都没抬：“没兴趣。”
“你不气，他们就一直送？”
“送来是他们的事。”
池宥梨被他的逻辑说得没脾气。
容鹤聿这才补了一句：“你看看，要是有你想去的，可以挑一个，我陪你。”
还没等她挑出来，容鹤聿便接到了好友回凛州探亲的电话。
那位好友的父亲是南部军区司令，全家早已定居南方，这次难得回来，就约了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聚一聚。
容鹤聿自然带上了池宥梨。
聚会设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会所，到场的都是旧识，那好友已经结婚，也带了夫人同来，其余几人也都是军中高官之后，身边大多带着未婚妻或女友。
容鹤聿今晚穿了一身深色三件套西装，衬衫领口系得整齐，外面仍是那件深灰大衣，池宥梨则在旗袍外加了件短款斗篷，进门后才交给侍者。
两人一进餐厅，屋里的人便纷纷起身。
“鹤聿，可算是把你盼来了。”那好友笑着迎上来，目光随即落到池宥梨身上。
“这位就是池小姐吧？我叫楚逸，回凛州后天天听人提起池小姐，今天总算见到了。”
池宥梨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容鹤聿牵着她的手，简单介绍了在座的人。
众人对她都很客气，没有因为外面的传闻露出半点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