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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池宥梨斟酌着措辞，避开对面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我娘是现在回过头来觉得我们走得太快了。”
她停了一下，故意露出轻松的笑：“鹤聿，先等孩子出生，好不好？也就几个月的事了，到时候你再来提两家人见面的事，娘她应该不会再拦着了。”
容鹤聿没有说话，他不明白林蔓菁之前明明对他放心，为什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容鹤聿食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小腹，又收了回去。
池宥梨看不出这个理由有没有说服他。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搭上他的肩膀，侧身坐到他腿上。
容鹤聿收拢手臂，掌心落在她腰侧，小心避开了她的肚子。
池宥梨今天穿的是藕荷色提花旗袍，衣料是容鹤聿让人从南边寻来的，整匹缎子只有暗处才看得出缠枝花纹，领口镶着一圈细珍珠，腰身改过，穿着不勒，也不显怀。
“鹤聿，你生气了吗？”她凑近端详他的脸。
容鹤聿偏开脸，下颌绷得很紧，不肯答话。
“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池宥梨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们又不是分开，还是经常见面，孩子出生以后，娘看到你把他照顾得好，自然就不会再担心。”
见他仍不吭声，池宥梨眨了眨眼，故意问：“还是说，你怕等孩子生下来，自己会变心？”
容鹤聿脸色顿时沉了。
“池宥梨！”他冷冷叫了她的名字，“我还没问你，你倒先来问我。”
“我又不会变心，”池宥梨不怕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虽说本小姐样样都好，可你是容鹤聿，这凛州城里，谁有胆子跟你抢人？”
容鹤聿看着她，没有接这句玩笑。
池宥梨还想再哄两句，敲门声忽然响起。
全叔在门外道：“州长，夫人，放映师到了，您要的那部电影，拷贝也已经送进来了。”
前两日，池宥梨随口提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爱情电影，说结局太仓促，一直想再看一遍。
容鹤聿记在了心里，今日便让人找来拷贝，又把放映师请进了容公馆。
晚饭后，两人去了后楼的小放映厅。
屋里只留着墙边的壁灯，正前方挂着白色幕布，池宥梨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薄毯，旁边还摆着一碗剥好的松子。
电影讲的是一名常年驻外的军官与恋人的故事，军官原本要调回后方，两人也约好了婚期，临行前却接到紧急命令，只能再度分别，女主角等了他许多年，最后在车站与他重逢。
池宥梨看得认真，手里的松子半天没吃一颗。
放到两人分别在车站的那段时，容鹤聿被全叔低声请了出去，说是凛洲来了急电。
大约半小时后，他才回来。
池宥梨没有回头，仍盯着幕布：“是出什么事了吗？”
身后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
“哦，那就是家里的事？”
“也不是。”容鹤聿没有继续解释，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连人带毯抱了起来。
池宥梨低呼一声，连忙勾住他的脖子：“电影还没放完。”
“改日再看好不好？”容鹤聿问。
“哦，结局我已经知道了。”池宥梨小声说。
“那就更不用看了。”
容鹤聿抱着她走出放映厅，径直回了楼上卧室。
池宥梨被放到床上，还没坐稳，容鹤聿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他今晚有些反常，吻得重，话也少。
池宥梨几次想问他那通电话说了什么，都被他堵了回去，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
“容鹤聿，你到底怎么了？”
容鹤聿撑在她身侧，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没怎么。”
“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没怎么。”
容鹤聿看着她，拇指擦过她的唇角，没有为自己辩解。
池宥梨故意抬眼瞪他：“把我从放映厅抱回来，又一句话不说，容州长这是准备让我猜一整晚？”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不想猜就别猜。”
“那我回家。”她作势要起身，腰间的手立刻收紧，将她带了回去。
池宥梨忍不住笑：“又不让我走，又不肯说，堂堂容州长怎么这样难伺候？”
容鹤聿没有被她逗笑，掌心却落到她的小腹上，动作很轻。
“肚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池宥梨摇头，“宝宝很稳定，只要别太劳累就好，你要是今晚一直折腾，我才要不舒服。”
容鹤聿手上的动作停住，过了片刻，终于俯身抱住她。
“宥梨，我会小心的。”后面的亲吻慢了下来。
池宥梨仍不知道那通急电里说了什么，却能感觉到他藏在拥抱里的不安，她没有再追问，只环住他的脖颈，在他每一次停下来时主动亲一亲他。
屋里的灯熄了。
容鹤聿始终顾着她的身子，连拥抱都收着力，池宥梨困倦地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听见他问了一句：“要是我往后不能经常陪着你，你会不会后悔？”
她睁开眼：“果然是事关战事。”
容鹤聿没回答。
“会不会后悔，要过很多年才知道，”池宥梨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可我现在要是放开你，今晚就会后悔。”
容鹤聿抱紧了她沉默。
池宥梨睡醒时，容鹤聿正在替她扣旗袍领侧的珍珠扣。
她困得睁不开眼，抬手挡了一下：“你做什么，怎么还给我穿衣服？”
“送你回家。”
“不要，”池宥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这么晚了，我明天再回去。”
“不行！”容鹤聿第一次拒绝了她的留宿。
“为什么？”
容鹤聿将她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娘要是知道你今晚留在这里，明天两家人见面，我还怎么进门？”
池宥梨终于清醒了一点：“孩子都有了，你现在才想起讲礼数？”
“孩子是我们的，”他替她把披肩拢好，“礼数现在是给你娘看的。”
池宥梨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由着他替自己穿好衣服。
庭院里，黑色轿车已经等着。
容鹤聿用羊绒大衣将她裹好，抱她坐进车里，池宥梨靠在他肩上，很快又睡了过去。
轿车驶出容公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宥梨，将来，你会怨我吗？”
池宥梨没有听见……
两家见面很顺利，顾及到池宥梨肚子的孩子，日子也定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