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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依旧倾盆，路灯的光晕被雨水揉碎，化作一片朦胧的黄。那个撑着黑伞的人影，就站在梧桐树下，伞面的银莲在雨幕里闪着冷光。这一次，人影没有消失，反而缓缓抬起了头，伞沿下露出的半张脸，竟和照片上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

顾清媛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想起了日记最后一页那朵血色莲花，想起了那句“杀了我”，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置物架上，相册“啪”地掉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莲生，代我活下去。”

“莲生……顾莲生……”顾清媛喃喃自语，她猛地看向陆景年，“我外婆的名字，就叫顾莲生！”

陆景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终于明白那句“莲生即朱莲，朱莲非莲生”是什么意思。顾莲生不是朱莲，却在替朱莲活着。而朱莲，或许根本就没有死，她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就在这时，挂钟“铛铛”地响了起来，一下，两下……整整九下。亥时，到了。

窗外的人影缓缓转身，朝着朱莲故居的方向走去。黑伞在雨幕里轻轻晃动，像是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黑色莲花。陆景年立刻抓起桌上的黑伞，拉着顾清媛的手，快步朝着门外冲去。

“我们必须跟上。”陆景年的声音沉得像夜，“她在引我们去故居，去那个‘怨’字房间。”

暴雨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两人撑着伞，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朝着朱莲故居的方向狂奔。身后的古董店渐渐消失在雨幕里，而前方的夜色中，那座隐在树林里的老宅，正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老宅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像是一只蛰伏的眼睛，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顾清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攥着陆景年的手，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曾塞给她一个锦囊，说里面装着能解开一切秘密的东西。她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胡话，随手丢在了抽屉里。现在想来，那个锦囊里的东西，或许才是关键。

“陆景年，”顾清媛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外婆留了个锦囊给我，我放在家里的抽屉里了。”

陆景年脚步一顿，他看向她，眼底闪过一抹思索：“不急。先去故居，看看那个‘怨’字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哀嚎，在暴雨的轰鸣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老宅的窗户。窗户上的人影，正缓缓举起一把刀，刀光在夜色里闪着寒芒，而刀下，似乎躺着一个人。

顾清媛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出了那个人影的衣服——是外婆生前最喜欢的那件蓝色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