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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承诺，模拟环境将严格基于林枫自身的记忆碎片和执念构建，不做任何外部价值观的植入，只是提供一个稳定的‘舞台’，让他混乱的思绪有机会自我上演、自我平复。这更像是一种……引导式的心理治疗升级版。”

“问题是，‘舞台’是谁搭建的？导演是谁？”一位受邀参与讨论的外部伦理学家尖锐地指出，“你能保证‘概率海洋’在搭建这个‘舞台’时，没有无意中掺杂它自己的逻辑和理解？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偏差，对于林枫脆弱的意识来说，都可能是毁灭性的！”

争论的焦点，已经从“能不能做”，深入到了“如何保证过程绝对中立和安全”的层面。

最终，伦理小组达成了一个折衷的、步步为营的方案：

阶段性批准：原则上同意进行前期准备工作，但不立即进行意识接入。

环境预构建与审查：由“概率海洋”首先构建出它计划使用的“认知环境模拟”的完整模型和参数，接受伦理小组和外部专家的严格审查。审查必须确认该环境完全源于林枫自身的数据，不存在任何未经授权的添加或扭曲。

建立“急停”机制：设计一套由人类医生和心理专家主导的、独立于“概率海洋”的实时监测和急停系统。一旦发现林枫意识状态出现任何计划外的恶化迹象，立即强行终止模拟。

获取“模糊同意”：尝试与林枫残留的、相对清醒的意识进行沟通，以最简单的是非问题，获取他对“尝试一种可能缓解痛苦的新方法”的“不反对”表示。这虽然不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但至少体现了程序上的尊重。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且考验耐心的过程，但也是面对未知风险时必要的谨慎。

林枫似乎对外界围绕他展开的激烈争论毫无所知。在大部分时间里，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混乱中。但偶尔，在医护人员对他进行例行检查或尝试沟通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抗拒。

有一次，当心理医生再次尝试问他是否愿意尝试一种可能让他感觉好一点的方法时（并未提及具体内容），林枫浑浊的眼睛似乎聚焦了一瞬，他盯着医生，嘴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混着机油，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监控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当韩博士和李默看到这个画面时，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那滴眼泪，包含了太多的信息——有痛苦，有恐惧，或许，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希望。

“准备启动‘认知环境模拟’预构建和审查程序吧。”韩博士最终叹了口气，对李默说道，“但我们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李默郑重地点了点头。

希望的火苗虽然微弱，但既然已经点燃，就没有人忍心轻易将它掐灭。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簇火苗，也可能引燃更大的灾难。

而在龙图园区之外，世界依旧喧嚣。星洲联盟在舆论上暂时偃旗息鼓，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幽灵信号”的解析工作仍在继续，那缓慢演化的几何结构，仿佛一个巨大的时钟，在无声地计数着什么的到来。

混沌纪元，从不因个体的悲欢而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