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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抬起完好的左臂，将玄铁面甲往下拉拢，卡进下颌锁扣。

正阳关方向涌来的热浪撞上雁门关主望楼。覆甲外墙的生铁铆钉剧烈跳动，震落表层积攒的红锈。

头顶八十里外的云层被高热烧穿十余个孔洞。

十二艘两百丈长的暗沉巡洋舰自孔洞探出舰首，呈倒梯形阵列排开。舰体外挂的高能粒子矩阵亮起暗紫光束，彼此勾连，结成横贯百里的电磁封锁网。

卫青残存的右手断腕抵住女墙垛口，独臂按紧腰间佩剑。

高空阵列向下压低推进，气浪将塞北地表的沙石平推向南。

首批紫红等离子火球脱离舰腹矩阵，砸向长城外围防线。

两丈厚的夯土城墙接触火球后软化成暗红泥浆，顺着护坡往下流淌。前排三千名坚守射击位的重装步卒来不及拉动退避索，连同身前的电磁弩炮，在数千度高温中化作飞灰。高镍合金甲片未能留下半点残骸，原地只剩下一层焦黑炭渣。

冲击波顺着山脊横扫，后方三十座包铁烽燧由内向外爆碎，碎砖混着铁水四散飞溅。

整条塞北防线被犁出宽达三里的熔岩火带。

覆甲望楼顶层的木质承重柱冒出青烟，观测窗外的石英玻璃裂开数道横纹。

巡洋舰编队正中央，裁决三号旗舰的装甲指挥舱悬于火海上方。

编队指挥官判官站在全息星图前，左侧机械复眼的焦距拉大，俯瞰下方流淌的岩浆。金属手指敲击着控制台边缘，调出地壳深层震波图谱。

“地壳浅层未检测到建木母体反应。”

“能量输出上调两成，开启第二轮全频扫荡。”

“把这层地皮烧穿，逼这群碳基虫子把底牌亮出来。”

高空之上，十二艘巡洋舰的副炮阵列再度亮起紫芒。

浓烟顺着望楼射击孔倒灌入内，呛得传令兵弯腰咳嗽。

卫青松开抵住女墙的断腕，左掌拔出佩剑，剑锋斜向斩落。

悬挂在望楼立柱上的主指挥麻绳应声而断。配重铅锤砸落底舱，触发了连通塞北各处暗沟的机械拉杆。

荒原纵深的九十条防炮沟壕内，幸存的汉军辅兵扳动高压气瓶阀门。

三万具涂抹了石墨烯涂层的牛皮充气假战车在沟外膨胀立起，表面的金属反射片在火光中折出冷芒。战壕底部的工兵推下生铁闸刀，陈锐此前配发的一千两百台高频电磁诱饵发射器全数通电。

外围地磁被敌舰锁死，半数发射器的铜线圈过载冒烟，保险栓卡在半途。

工兵抡起铁锤砸断限位销，用备用铅酸电池顶上电压。

漫天电磁杂波混着模拟出的聚变高热源，在荒原各处乱石滩上成片亮起。高空倾泻而下的紫红等离子光柱在半途发生偏折，被杂波牵引着轰入空无一人的戈壁深处，炸起漫天碎石。

正面防线的火海压力骤减。

十息过后，天幕上的倒梯形舰队停止齐射。

侧翼三艘巡洋舰脱离编队，引擎喷口转为赤红，舰首压低，直扑卫青所在的中军主望楼。

副将撞开望楼变形的铁门，右腿装甲挂着融化的铁汁，伸手去拽卫青的披风。

“大将军，敌舰看穿假目标了！快顺着升降井退进三百丈下的防空掩体！”

“本将退入地底，塞北十万儿郎往哪看？”

“大将军！留得有用之身，退回关中还能重整防线，犯不着跟这帮天外铁棺材硬拼啊！”

卫青左臂发力，将佩剑插进脚下的青石地砖缝隙。剑身入石三寸，震碎周围积存的灰垢。

砖缝深处，隐约露出一截手臂粗的纯铜接地硬缆。

高空电磁干扰过强，常规雷达抓不到敌舰护盾的换气盲区。唯有让巡洋舰主炮逼近至五百丈以内开火，依靠望楼地基下掩埋的近距频谱记录仪，才能将敌舰过载时的护盾频谱完整拓印下来。

卫青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腿甲的副将，左手按在佩剑剑柄上，手背青筋鼓起。

“传本将军令，把望楼外围那六百门报废的生铁火炮全部推出来，炮膛填满铝热剂与镁粉。”

“大将军，那些老炮管子早被纳米虫蛀空了，点火就是炸膛，连五十步都打不出去！”

“谁让你打敌舰了？”

“等它们扑到头顶五百丈，六百门炮就地引爆！”

卫青左掌拍开副将的手臂，迈步走到坍塌半边的望楼外沿。

亲卫们握紧刀柄，看着迎风立在断墙边的统帅，再无人出言劝阻。副将抹去脸上的血泥，转身冲下楼梯，高声传达指令。

望楼下方的阵地上，数百名带伤的炮兵推开掩体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