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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敢被两名医疗兵抬上防空履带车后厢。

陈锐抬手抹平李敢断臂处挂着的止血麻布，指尖蹭过铜扣上的机油黏液。

他转步走向那架半陷进冻土的一号掘地钻机残骸。

右手铁锤在凹陷的合金护板上连敲两记。

碎铁落地的脆响荡开，震落锤头木柄处挂着的三粒黑雪。

陈锐从怀里扯出一包干辣椒面，咬开油纸，倒了半包进舌根。

粗糙辣粒顺着食道刮下，逼出一身浊汗，带走连熬两夜的虚脱。

霍去病立在反重力战马旁，单手扣紧中子星长刀吞口。

战甲背部节流阀喷吐出半寸青色残焰，少年眉棱挂霜，长身直立。

“伤了大汉的先锋校尉，缩进地洞就想把屁股烤热？”

陈锐抬袖擦掉嘴角的红辣渣，铁锤指向长城北面的深黑雪脊。

“老子这就去给他灶膛里填上三千度的铝热硬柴火。”

车台上的硬线战术终端响起高频蜂鸣。

卫青自朔方大营发来的加急军报投影在车门生铁板上。

三维舆图铺展，暗灰斑块从雁门关一路向南蔓延至关中外围。

零下九十度的极寒裹挟灰雪，将塞北与关中边境数千顷良田冻成一丈深的碱化硬壳。

深层土质被盐霜咬烂，开春雪化之后，北方十三州将直面大饥荒。

扬声器里传出卫青沙哑的军令：

“两界粮道全断，老夫在朔方杀马充饥，最多压住后方三十天不乱。”

阿娇的警报在屏幕右下角跳出红字：

“热泉裂谷捕获异常热脉冲，霜狼已接通地热主管道，给残存三千台机甲强行回温。”

“机甲蓄能进度达百分之八十二，一刻钟后，全员携挂裂解弹开拔。”

长城最后三百里的基岩尚未并入微波回路，一旦被凿穿，整条山海关防线彻底塌方。

二十里外的地热裂谷底部，硫磺白烟顺着泥浆气孔翻滚。

半身焦黑的霜狼坐在玄武岩台面上，任由机械臂把三联装冷冻炮焊上左肩断茬。

弧光照亮了他覆满斑痕的铁面，机械右眼滚动着绿色数据串。

汉家巨舰正悬在山海关上方补砖，汉军步卒被绞断右臂，没人敢在此时出关。

山海关敌楼石阶下，俘虏工程师矩尺双膝跪在泥水里。

陈锐手里的铁锤悬在矩尺头顶三寸，锤面的白磷焦斑散发刺鼻白气。

矩尺按住麦克风，依照陈锐给出的暗码平稳报读：

“一号钻机引爆成功，定秦号微波天线超载烧毁，汉军残兵退守内城，请军团长发起总攻。”

通讯器那头传出挂断音，未起疑心。

陈锐收锤入腰，拔出两支战术炭笔，在装甲车前盖上勾勒出裂谷剖面。

液氮机甲靠极低温流体运作，进谷回温必须敞开胸前三寸厚的碳化冰甲散热。

机体核心外露，这是唯一的空当。

“背甲抗冻，内脏怕烫。”

陈锐转头看向扛着长柄铁钳的墨老。

“带人拆下那两架投降钻机的钻头，换成高压泥浆泵的生铁加长管。”

“车上的两百箱铝热剂全化成铁水，全部压进高压罐。”

墨老拿铁钳在车轮外壳上用力一敲，扯开大嗓门应承：

“锐小子放心，三分钟内把这两台铁耗子改成灌铁汤的泥鳅！”

霍去病翻上战马鞍座，食指拨动目镜，将战马前胸喷口拉至满格：

“八百雪鸮铁骑自正面谷口顺风冲阵，逼他们把功率推给推进器。”

陈锐折断炭笔扔进泥水：

“你压住他们的头皮，老子用三台改装钻机从地底钻穿泥巴，请他们喝个够！”

定秦号悬在山海关上空，十二道微波光柱推向西侧最后三百里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