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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玉把山川图和黄纸往小钱匣子里一锁，又塞回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李爷爷，备马车，我跟爹出门办差。”

马车备好了，谢长珩先上车，华玉小短腿一蹬跟在后头爬上去，刚坐稳，马车轱辘刚转了两圈，咔嚓一声，车轴断了。

整个车厢往右边一歪，谢长珩一头撞在车壁上，华玉小身子一骨碌滚到车厢角，脑门磕在车板上，磕出个红印子。

“哎哟喂！”华玉捂脑门。

谢长珩揉着肩膀，脸都绿了：“怎么回事？”

车夫在外头直赔不是：“王爷恕罪，这车轴昨儿才换的，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断了……”

“换一辆。”

谢长珩咬着后槽牙下了车。

第二辆马车套好了，华玉学乖了，上车先扶着车壁坐稳当。

马车走了不到半里地，路边蹿出条野狗，冲着马腿就是一口。

那马嗷一嗓子惊了，撒蹄子就往路边沟里冲，车夫勒缰绳勒得手都出血了，愣是没勒住，整个马车一头扎进路边泥坑里。

谢长珩从车厢里滚出去，一头栽进泥里，华玉跟着扑出来，正好砸在她爹后背上，爷俩在泥坑里滚成一团。

华玉从泥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子，扭头看她爹。

谢长珩整个头脸糊得只剩俩眼珠子露在外头，官袍前襟扯了道口子，发冠歪到耳朵上，活脱脱一个逃荒的。

华玉小鼻子忽然抽了抽，凑到她爹跟前闻了两下，小眉头拧起，“爹，你身上这黑气咋又浓了？”

谢长珩正拿袖子擦脸呢，闻言一顿：“什么？”

“你身上这黑气。”

华玉小手在她爹后背上拍了两下，拍得谢长珩直咳，“我前儿才给你清过一回，按理说三五天之内不该再长这么快，可这会儿一看，比你早上出门那会儿浓了不止一倍，都快赶上半个月前那会儿了。”

谢长珩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他啥也看不见，可闺女说浓了，那指定是浓了。

他这倒霉体质他自个儿心里有数，可华玉进府之后给他清了那么多回，按理说该好利索了才对，怎么又长这么快？

爷俩从泥坑里爬出来，车夫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直磕头。

谢长珩摆了摆手：“不赖你，起来吧，再套一辆车，换匹稳当点的马。”

第三辆换了匹老实的骡子，走得慢是慢了些，总算顺顺当当到了庄子。

华玉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庄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错落在山坡底下，远远看着挺齐整。

可走近了一瞅，东头羊圈塌了半拉，木梁子横七竖八压着，西头那口井围了一圈人，探头探脑往里瞅，谁也不敢打水。

庄头姓赵，五十来岁的老汉，一条腿拿布条子吊着，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棍，一瘸一拐迎上来就要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