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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福带着石元雅出了王府侧门，穿过一条僻静的巷子，到了一处青砖灰瓦的小院门前。

这里离王府不远，辽藩之时，这里住的还都是将军之类的小宗室。

如今还有很多院子空落着。

就是最近江陵城里富人多了，才开始有人想着买这里的院子。

院门锁着，吕福示意石元雅亲自开锁，以表示自己手里没有其他的钥匙了。

石元雅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两进。

后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里一棵老树，树荫铺了大半个院子，确实幽静，角落里的青苔都长得很厚了。

就是野草都有人高了。

石元雅站在院中四处看了一圈，又在屋里走了一遍，便只对吕福拱了拱手：“烦劳吕公公带路。这地方确实幽静。”

“石公公若是喜欢，之后便让人收拾一番。”

“那就有劳吕公公了。”

吕福笑着点了点头，便领他回了王府。

石元雅又谢过惠王，这才带着车队出了城门。

十三辆马车，一箱装着几箱罐头，是惠王照例让带给皇上的。

石元雅上了船，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串硬邦邦的钥匙，钥匙硌着掌心，微微发凉。

到了现在，他也还没想明白惠王送他这么一座宅子的原因。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荆州城的方向，那城墙下粥棚上的惠王府旗还依稀可见。

石元雅走后，朱常润简单活动了番身子。

剧烈运动太耗神，还是简单拉伸一下筋骨合适。

吕福站在旁边踌躇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殿下，奴婢有一事不太明白。”

朱常润正做着扩胸跨步，头也没回，“说。”

吕福往前挪了半步：“殿下送宅子给石公公，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以往送东珠、送香料，都是值钱东西，可送宅子——奴婢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朱常润目光落在案上那叠邸报上，“陛下多日不上朝了。”

“是挺久了。”

吕福也会看邸报，知道陛下没上朝的事，但是也没仔细记。

但是殿下特地提到陛下多日没上朝，而且今天还特地问了石元雅。

过去的记忆突然闪回。

万历爷驾崩，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

那时候，京城的天真的好热。殿下跪在乾清宫外头，那日头可是真的毒啊！

都怕殿下被晒死在那。

那一年可真是让人心惊，万历爷死了没多久，就是泰昌爷了。

不过那次还好，天气挺凉爽的……

吕福脑子里游离了一会，突然抓住了殿下意思里的重点。

皇帝身体不适……

“殿下是担心——京城有变？”

朱常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个动作转腰拍背，“吕福，咱们在京城的时候，换两次皇帝的场面你都见过。恩，当初你还是王安的人，不过王安的下场可不好。你说魏忠贤会有什么下场？”

吕福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殿下说自己的身份。

自己一开始是王安的人，这个事他和殿下亲自交代过。

这么多年了，殿下随口偶尔提起，他也不会当回事。

他是在认真想魏忠贤的下场。

要说底蕴，那魏忠贤这个九千岁肯定是不如王安的。毕竟魏忠贤掌权也不过三四年时间，而且真说权势滔天，也就是这两年时间。

而王安可是贯穿三朝的秉笔大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