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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府的密奏本上，红色封印还完整无缺，没人打开过。

朱由检亲自揭开，取出里面的奏疏，上面没有贴黄，只写了“臣惠王常润密奏”六字。

他轻轻翻开，放在御案上。

“……涉及内廷、宫禁，不宜宣于外朝。臣王不敢隐，亦不敢不言，谨密奏于皇上之前，伏乞圣鉴。”

“台垣诸臣劾臣王交结近侍，与魏忠贤往来。臣王实与魏忠贤有往来，然非臣王主动交结，唯见数面乃因西山煤矿一事。”

“泰昌年间，有民人将西山煤矿数座投献于臣王府。臣王受之，经营两年，每年出息银三万至五万两不等。天启二年初，臣王念及先帝宫中用度浩繁、边镇饷银匮乏，遂将此矿经司礼监秉笔魏忠贤之手，转献于先帝。自此矿归内官监管理，每年出息解入内帑。六七年累计，解入内帑者不下十五万两。”

“此事魏忠贤不过经手之人，矿乃臣王所献，先帝实受之。账册俱在内官监，可查可核。”

“若以此罪臣王“交结近侍“，则臣王献矿助国之功，又当何论？臣王以私产入公帑，岁供内帑数万两，反得交结近侍之罪，臣王恐天下人不服。”

西山煤矿？宫中内帑还有这部分收入？

朱由检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

虽然去年已经查过一次，但是内帑来源太过复杂，账册成堆。

真要把天启历年账目梳理清楚，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

天启年的老人他也不信任，潜邸带来的插入各个宫中之后，也无力他顾。

但他心底也有七八分确认，这事是真的。

惠王不会捏造这种轻易就能戳破的事，来特地上一份密奏。

“王伴伴……”话刚出口，他才想起，人已经被派出去了。

“去，把……王体乾招来！”

“是，陛下。”一近身内侍走了出来，躬身应答之后，便朝司礼监快步走去。

天启朝留下的司礼监秉笔等人，在魏忠贤倒台之后，一个个都被处理掉了。

当年剩下的旧人中，只有王体乾这个掌印太监还留在位置上。

如今想问天启朝有关旧事，也只能问他了。

趁着叫人的功夫，朱由检继续看了下去。

“台垣诸臣劾臣王私购宫锦、私运贡瓷，交通内廷。”

“臣王每年以市价两倍，向宫中采办丝绸锦缎，年额十六万两。此事由司礼监秉笔石元雅经手，先帝应许，前后三年有余。臣王出两倍之市价，宫中得两倍之有余，此买卖非私购。”

“累计五十余万两，皆有档可查。若臣王有错，则宫中受价之人，又是何罪？先帝应许之事，又当何论？”

贩卖宫锦贡瓷一事，朱由检自然知道。

去年九月，他刚刚即位，那石元雅就带着十六万两银子从惠王那里回到了宫中。

可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掺和着这样的事。

居然是两倍市价！

若是一批丝绸市价百两，本钱五十，那两倍市价，宫中获利就是三倍。而这些银子最终都是流入了内帑……

朱由检自己也明白了，惠王以厚利向宫中采买宫锦贡瓷，再贩卖去南洋。这是皇兄和惠王做的交易。

内帑确实入了大笔银子，但是这事没法摊开来说。

无论追查魏忠贤和石元雅在其中是否中饱私囊，还是惠王是否交通内廷私售重物，最终都要扯上皇兄。

若只是内监，一封密令下去处理就处理了，天下人也不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