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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安静了许久。

久到礼珩澈开始觉得自己今天太冲动了，是不是吓到她了？

刚想开口和她道歉时，千昭淮挠了挠耳朵：“皇上，你说啥呀，我没听清楚。”

看到她一脸的不自然，礼珩澈就知道她是在装傻充愣了。

他眉心拧成一团：“千昭淮，你是故意的吗？”

她大可以直接拒绝他，但装作没听见是什么意思？

千昭淮摊手道：“皇上，我今天耳朵是真的不太好，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先回家？”

“也许我们不适合聊这个话题，下次换一个话题聊吧。”

一阵沉默过后，礼珩澈深吸一口气，红晕从耳朵蔓延到半边脸颊，又羞又气。

“你……你就是故意的。”

千昭淮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皇上，我只是想给您留一点成年人的体面，你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我还是想有你这个朋友的，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她手放在心口，夸张地演着心痛：“我这么善良的人，你让我怎么舍得说出伤害你的话呢？我也会难过的呀。”

废话。

她要是敢当面拒绝他，万一他黑化了原地判她一个死刑她还要不要回家享福了？

礼珩澈看她这会眼泪都不掉了，浑身又有劲了，跟以往一样活泼可爱，他终于能长舒一口气。

也许……这样也好。

做不成那个能让她幸福的人，至少不让她为自己掉眼泪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确认最后一遍：“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只是把他当朋友。

千昭淮垂下手里，无比真诚地告诉他：“我一直都很认真，不只是对于这件事，对所有事情我都是认真的。”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想拥有对自己命运的选择权。

她就算要留下，也不该是被迫留下，而是她自己深思熟虑做出的主观选择。

任何人、事、物，都不该成为阻碍她走向自己想要的人生的关键因素。

未来一切都很难说，但至少现在做的每个决定，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未来能过得更问心无愧。

就这样简单。

窗外的风声簌簌，日光一寸一寸拂过窗棂，光影斑驳落在她脸上，又慢慢移开，最后那一抹光，孤寂地栖息在礼珩澈的脚边。

她身上的光没了，他心里的光也没了，忽然之间她好像离自己很遥远、很遥远……

他们的距离，看似不过咫尺之间，实则却在天河之外。

她所有存在的印记，都将一点点地彻底消失。

最终记得她来过的，只有他。

他脚边还残存着那抹光的余温，喉咙发热发紧，好久才蹦出那一个艰难无比的字眼来——

“好。”

礼珩澈闭上双眼，终于说服自己放下了。

像她说的，未来的一切没有人能知道，但现在作为一个爱她的人，他不愿意再让她为难了。

“我会给你一封流放圣旨，但和别人不一样，流放的路上你不会吃任何苦头。”

“这一路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要是有一天你想回来了，随时告诉我。”

他会一直在汴京等着她。

等她有朝一日，愿意回来和他共享这万里山河。

臣子也好，皇后也罢。

只要是她。

他都可以。

千昭淮拱手朝他行礼，腰弯下去，脊背却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