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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皇帝点了点头，却忽然指了个侍卫道：“你，去脱下的她的鞋子。”

那宫女一脸错愕道：“陛、陛下这是何意？”

可皇帝如何会理会一个宫女的疑惑，不发一言，侍卫自然直接按着那宫女将鞋子脱下，后呈递到了皇帝面前。

瞥了那鞋子两眼，皇帝冷着脸嗤笑一声道：“你说采了一早竹叶晨露，那必然是走到竹子近前取的。”

“既然会有晨露，便说明此处湿润，晨间必定泥土松软、青苔湿滑。”

“若你在林间来回奔走，鞋底必然沾着泥污，可眼下你这鞋子倒是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这……”那宫女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却还是继续狡辩：“像是奴婢刚刚行走间蹭掉了。”

闻言，皇帝嘲弄地笑了笑道：“贤妃还真是将你养出了胆子，连朕都敢糊弄。”

皇帝又瞥向身侧侍卫：“你们两个，拖着她林子里蹭一脚的泥，拎到宫道上走半个时辰，若是不能蹭得和现在一样干净，便以欺君问罪她全家。”

那宫女听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瘫软在青石上，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想起如今贤妃叩着自己的家人，终于还是噤了声。

娘娘说过，此事即便暴露，她也自有一番能耐狡辩，即便当真有败露的那日，也定会重金将她的家人送去夷国。

侍卫们拖行的声音渐渐远去，皇帝转头看向赵明疏，神情柔和几分道：“今日倒是多亏了安和县主舍身救下了六皇子。”

“先去换身衣裳吧，待你归家，朕另有重赏，至于那宫女……就算此事最后查到了贤妃身上，朕也一定会严惩不贷。”

近几日，皇帝也察觉自己身子大不如前，这皇子间的争斗越发严重，贤妃所处的三皇子已经成年，更是其中翘楚。

只是他未曾辽东，小六不过八岁，贤妃竟也下得去手。

赵明疏微微屈膝，披肩下的衣料还在不停往下滴水，语气却不卑不亢道：“谢陛下体恤，只是其实臣妇也瞥见了那推六皇子落水之人一眼，身形要比刚刚那丫头高一头。”

皇帝眉峰微蹙：“哦？若推人的不是她，为何她要来栽赃你？”

赵明疏在身上摸索一番，扯出那丫鬟口中的香囊道：“想是为了这个。”

“陛下睿智，两句话便辩出了这丫鬟撒谎，可这宫女在臣妇围着斗篷时，也能说出都碰下藏着六皇子的香囊，想来此事定是由两方合作。”

“香囊的事若不解决，贤妃娘娘定会借此力证这宫女无辜，无论泥水还是衣服，都只会以巧合狡辩。”

“而此时，那将香囊系在我腰上、推小殿下入水之人早已逃出宫去，再久些，已经出了京城，两方僵持，那宫女便杀不得，此事也就是个悬案了。”

皇帝闻言，疑惑更甚：“你尚且不认识那人，如何笃定是宫外的？”

“这宫里长相相似的何其之多，便是当真让你去辨认，怕也会找出三五人来，又为何一定要从宫外找人？”

赵明疏仍低着头道：“宫女的服制都是量身裁的，我虽不记得那人的脸，却分明瞧见那人身上的衣裳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