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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秦浪“不可再给陈地主家当佃户”的要求，现场忽然安静下来。

不少人面露犹豫，眼中甚至闪过畏惧。

陈家在望月村积威上百年了，这威压早就刻在骨子里了，哪是说得罪就得罪的？

特别是那些家里连一分田都没有的纯佃户，种了一辈子地，这要是跟陈地主撕破脸，以后万一水泥作坊不开了，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我签！”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二狗却是第一个跳了出来。

作为村里有名的泼皮，他一开口，不少人都满脸惊讶。

这货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今儿怎么转了性，主动想来水泥坊做工？

“乡亲们……”

二狗有些激动，深呼吸了一口，声音竟是有些哽咽。

“我知道，大家背地里没少骂我，骂我不务正业，蹭吃蹭喝。可是，如果有的选，谁又愿意当泼皮呢？”

“我爹娘走得早，倒是给我留了二亩田。可当时我年纪小，没守住，田被陈地主家收去了。”

“后来我去给他家当佃农，可收的粮食几乎都是他们的，自己所剩无几。稍微遇点旱灾水灾，我还得欠他们的。我根本活不下来，这田还怎么种？

“索性我就不种了，靠着脸皮厚，每天到处混口饭吃……结果，反而比给地主家种地强。”

听完二狗的话，不少村民暗暗叹息。

是啊，他们都记得，二狗小时候很能吃苦的。

可越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后来二狗连佃户都不当了，天天这么混日子，过得反而更舒服了些。

无非是被人骂几句不务正业。

“可是……我现在这日子，也只是能活下去，也只是比被地主吸血要强。”二狗热泪盈眶，道，“如果能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我又怎么会不愿意？”

然后，他看向秦浪，眼神无比恳切：

“当初我最瞧不起秦里正，觉得读书人迂腐。可最近我越来越发现，秦里正是真的厉害，他能做出豆腐，能做出水泥，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之前做豆腐只招了三个长工，我没赶上。后面水泥作坊也招了三十多个人，我又没赶上。这次，还要招一百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了！”

“秦里正，我要来这里做工！我要报名！”

说到后面，二狗竟是泣不成声。

他原以为，自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混一天是一天。

也许哪天被饿死、冻死，也许哪天被人打死吧。

但，死就死了。

反正孤家寡人，无人在意。

可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或许，自己也可以活得像个人！

“好！二狗报名，秦野，记上！”

秦浪重重拍了一下二狗的肩膀。

其他村民或是眼眶发红，或是握紧双拳。

二狗虽然没读过书，但这番话，何尝不是他们的心声？

如果有的选，谁又愿意当牛做马呢？

紧接着，刘昌等老工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乡亲们，你们还在犹豫什么？看看我们，跟着秦里正干了几天，天天白面馒头管够，顿顿有豆腐汤，每天十五文钱雷打不动地发到手里！”

“你们种陈家那破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了租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图什么？”

“就是！你们不跟陈地主决裂，他就不拿捏你们了？年前他们收田契逼死人的事，你们都忘了？”

“咱们越怕，他们就越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咱们真硬气了，他们反而就怂了！刚才陈家父子夹着尾巴逃跑，大伙儿可都亲眼看见了！”

工人们的话句句戳心，如同重锤敲打在村民心头。

秦浪压了压手，示意大伙先安静。

“乡亲们也不用有压力，做工全凭自愿。愿意干，现在就来报名，先到先得。只要报上名的，当场跟我签一份‘用工合同’。签了字的，立刻预支三天工钱！”

轰！

人群炸锅了。

还没干活就先发三天工钱？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里正，这‘用工合同’是个啥东西？”有村民好奇地问。

秦浪拿出一叠事先准备好的纸张，递给村里几个认识字的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