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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挠了挠头，笑得露出白牙：“我是陈羡啊，你小时候常去你外祖母家，咱俩还一块儿掏过鸟窝呢！”

“陈羡？！”孟早早一时恍然。

她想起来了。

小时候每年夏天，林秀英都带她回陈村住些日子。

陈羡是外祖母家隔壁的孩子，比她大两岁，那时候自己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有一回她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是陈羡在底下接着她的，自己胳膊脱了臼，回家被他爹拿棍子抽了一顿，愣是很讲义气地没将她供出来。

后来，陈羡的爹过世，娘带着他改嫁别处，便再也没见过了。

“真的是你！”孟早早笑出声，“你小子长高这么多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也变了不少。”陈羡上下打量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我刚才差点没敢认，那会儿你才这么点高，扎两个小辫，哭起来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孟早早瞪他一眼：“你好意思说我！那会儿鼻涕拖得老长，我外祖母还给你擦过鼻涕呢。”

陈羡哈哈大笑：“小时候嘛，现在我一点都不邋遢，真的！”

“你还记得不，那年夏天你带我去河沟里摸鱼，你自己踩滑了，一头栽进水里，喝了一肚子泥水，爬上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条水草，回来被你爹追着打了三里地。”

陈羡笑得不行：“那不是你非要喝鱼汤嘛，我不摸鱼你就坐地上哭。”

“还有还有，你上树摘枣，把人家看枣老汉的丝瓜架踩塌了，拉着我就跑，我跑丢了一只鞋，回去被我娘骂了好几天呢。”

“那丝瓜架本来就不结实！后来你外祖母还拉着我去给人家赔了鸡蛋呢，那几个鸡蛋，我娘都快心疼死了。”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

孟早早开心地转身从屋里端出一大碗凉白开，又拿了条干净帕子，递到陈羡手里：“天热，先喝口水擦擦汗。”

“对了，你咋回来啦？”

陈羡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敛了笑意，感慨道：“我娘她老啦，总想着回陈村，那个爹……不是个好相与的，现在我长大了，有一把子力气能养我娘，就把她接回去了，不受那个气！”

孟早早闻言，沉默下来。

原来，他这些年竟一直在受苦。

陈羡幽幽道：“早早，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吧？听孟叔说，你跟那个秀才退亲了？”

孟早早托腮，一脸的无所谓：“嗯，退了。”

“退得好！”陈羡突然一惊一乍的，给孟早早吓了一跳。

见她诧异地看过来，他连忙收敛了神色，只眯起眼睛笑道：“那秀才我也见过，文绉绉的一股酸气，一看就不是能扛事的。”

他说着，就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孟早早好奇地望过去。

竟是个木头雕的小兔子，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一对儿耳朵又长又尖，尾巴上甚至能看出毛茸茸的样子，显然雕刻得极为用心。

她倏然怔住了。

“你小时候不是总说想要个木兔子吗？”陈羡有点不好意思，“你说隔壁小狗蛋有个泥捏的兔子，你也想要。”

“我跟他去学了捏泥兔子，可还没来得及送你，就……”他嘴角轻勾，眸中写满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