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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9{第二天一大早，陈毅迷迷糊糊地摸向旁边，被窝里空荡荡的，许妍雪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毅一下惊醒，外头天刚蒙蒙亮。推门出去，只看见王翠玲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当响。

“娘，我爹和妍雪呢？咋起这么早？”

陈毅揉了揉眼睛，还有点迷糊。

王翠玲一听这个，气不打一处来，手里的锅铲敲得震天响。

“嗨，别提了！一说要去镇上当监工，这爷俩昨晚半宿没睡，天不亮就爬起来折腾。”

她说着说着，火气更大了。

“你爹还翻箱倒柜找了身新衣裳穿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你媳妇带着账本，两人非要赶在第一波泥瓦匠开工前进场。我这一早上被他们闹得，连个回笼觉都睡不成。”

陈毅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俩人，当个监工比出海还积极。

“这是好事儿啊娘，爹这下可有活儿干了，等那小楼装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陈毅乐呵呵地坐下，端起桌上的粥呼噜呼噜喝了起来。

刚吃过早饭，许老根就带着昨天招的里大壮和刘建军进了院子。

大壮今天特地穿了件半袖，胳膊上的腱子肉露在外面，一副要干大事的架势，走路都带风。

刘建军还是那副样子，站得笔直，眼神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稳重。

“陈毅，人都到齐了，走吧？”

许老根搓着手，满脸兴奋。

“走，去码头。”

四个人到了码头，今天天气不错，风不大，海面上泛着碎金。

大壮一看到那艘二十多吨的钢壳船，眼珠子立刻亮了，三步并作两步顺着舷梯爬上去，东摸摸西看看，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土包子。

“这甲板，这钢板，我的乖乖，比镇上钢铁厂的大门都厚！”

大壮一边走一边感慨，差点撞上桅杆。

“这要是撞上暗礁，礁石得碎吧？”

“你先别碰那些设备。”陈毅在

大壮嘴上应着，手已经摸到了起网机的液压杆上，许老根赶紧跑上去，端着架子讲解。

“大壮，这是起网机，这是液压绞盘，别乱碰……”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个铁疙瘩吗。”

大壮根本没听进去，摆摆手随口敷衍。

“回头我一只手就给拉上来。”

陈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缓缓摇了摇头。

果然，有些人不吃点苦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发动机启动，钢壳船缓缓驶出码头，破开海面，往深海方向开去。

大壮站在船头迎风而立，双手叉腰，浑身上下都被海风吹得舒坦。

“这船真大啊！比我以前坐过的渔船稳多了！”

大壮兴冲冲地转过头，冲着刘建军喊。

“老刘，你看那浪，打过来船都不带晃的！”

刘建军靠在船舷边，打量着四周的海面，也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离甲板远点儿，待会儿有浪过来容易站不稳。”

许老根站在一旁，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刘建军听话地退后两步，大壮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站在栏杆旁边。

一开始风平浪静，可开了不到半个钟头，海面开始翻起巨浪，船身慢慢有了颠簸的幅度。大壮的嗓门不知不觉小了下去，一只手悄悄扶上了栏杆。

“陈……陈老板，咱还得开多久啊？”

大壮咽了咽口水，的声音有点发虚。

“早着呢，还没出近海。”

陈毅坐在驾驶室里，头都没回。

刘建军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到底是第一次出远海，胃里开始翻腾。但他当过兵，忍耐力强，愣是咬着牙没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两三米高的横浪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水花直接漫过甲板。

“哗啦——”

大壮和建军脚下一滑，差点被掀翻在地。

大壮吓得一把抓住栏杆，可浪头一个接一个，船身剧烈摇晃，倾斜的甲板像抹了油一样滑，大壮的手一松，整个人顺着倾斜的甲板往海里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