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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孙明远办公室出来，陈毅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半，离晚上跟吴老板吃饭还有几个钟头。

“走，去镇上小楼看看。”

陈毅心里松了一大半，跨上摩托车，乐呵呵地回头冲着许妍雪开口。

“咱们去看看爹，顺道看看进度。”

许妍雪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有些担心。

“你不回招待所歇歇？晚上还得跟人谈事呢。”

“不累，咱们看一眼就走。”

摩托车突突突拐上镇道，十来分钟后就到了小楼跟前。

陈满囤正蹲在院子里跟吴老六说话，手里捏着张单子，脸上挂着难得的笑。

见儿子儿媳妇来了，忙拍拍手，站起来迎过去。

“省城回来了？人家领导咋说？”

“谈妥了，晚上见个南边的老板。”

陈毅把车支好，扫了眼工地。

房梁已经架了一半，墙角码着木料和水泥，几个工人正往墙上钉窗框。

吴老六看见他，忙堆起笑，远远地冲他点头哈腰。

“陈老板来了！”

陈满囤跟在旁边，语气里带着显摆。

“吴老板这回真上心了，这批料子比镇上建材店的强多了，价钱还便宜两成，光木料就省了三百多块！你看这漆面，多亮！”

“是不错，挺亮的。”

陈毅笑着蹲下来，手往木料上一搭，忽然觉察出几分不对。

这触感，怎么不大对劲？

陈毅面上神色一变，抬手瞧了瞧木料，声音沉沉的，哪像是什么好料子？

陈满囤看着陈毅的脸色，疑惑地开口道。

“咋了儿子？”

陈毅没说话，只屏息凝神，瞬间，目光透过那层漆面，看到了木料原本的模样。

漆面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虫眼！

大的能塞进去一根筷子，木头芯子早蛀空了，全靠一层厚漆撑着表面。

他又扫了眼旁边那堆门窗料，里头全是裂缝，有几根拼接料拿腻子填了缝刷上漆。

水泥更离谱，手一抠直掉渣，墙角那堆电线剥开皮一看，铜芯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骗人竟然骗到老子头上了？

陈毅气得冷笑一声，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爹，这批料花了多少钱？”

“木料八百六，水泥两百四，加上电线啥的，总共一千一百多。”

陈满囤把本子递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开口道。

“吴老板说要不是他小舅子在县建材公司有熟人，这个价根本拿不下来。”

陈毅看了眼本子，又看了眼吴老六，心里火气更大。

市价他清楚，同样的规格好料子满打满算九百块顶天，这吴老六未免也有点太黑了。

陈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转向满脸堆笑的吴老六。

陈满囤看儿子脸色不对，又看了看旁边笑容有点发僵的吴老六，心里咯噔一下。

“陈老板，是不是有啥不满意的地方？你跟我说，我马上改——”

“吴老六。”

陈毅从墙根抄起一根拆下来的旧房梁，往地上一摔。

刹那间，漆皮崩裂，木屑飞溅，里头虫眼烂芯子全暴露在日头底下，旁边两个工人都低下头，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这他妈是东北松？”陈毅蹲下来，手指头在烂木头上敲了敲，“你管这玩意儿叫上等料？”

吴老六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是强打起精神，磕磕巴巴说着。

“陈老板，这运输途中难免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