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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呼吸都放的极轻，手还在抖。

方才那碗汤她端的稳稳的，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

萧元朗看见她再也坐不住，猛的起身冲上前去。

他一把攥住她的双手，声音颤抖近乎沙哑。

“绫儿！”

“他说的是真的？”

卫绫身子轻颤，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尽数是泪水与无奈。

她最终只能痛苦的轻轻点头。

“是真的！”

“我被选入选秀了。”

这一句轻的几乎听不见，萧元朗听完却愣住了。

他攥着她的手，指节都白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所有私定终身的念想尽数破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一旁的卫长顺见两人有了拉扯，瞬间就急了。

他立马冲上来狠狠一把扯开萧元朗，态度粗暴再无半分客气。

“你放开她！”

他满脸冷厉，厉声呵斥。

“萧元朗，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女儿明日就要入宫伴驾，是皇家在册的秀女了！”

“你们之间，从今往后半点可能都没有。”

他一字一顿，神色决绝。

“你高攀不起。”

“也不配！”

他说这话时下巴扬的高高的，总算把压在心口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门口那名书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色一沉怒声呵斥起来。

“放肆！”

“哪里来的狂生？”

“竟敢当众拉扯朝廷在册的秀女？”

“此女已是预备入宫之人，归属圣选。”

“乃是陛下钦点备选。”

“你区区平头百姓，也敢造次？”

他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拉扯秀女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小馆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铁铮眉头一皱手已经按在了腰上。

褚安更是瞪圆了眼，若不是主位上的萧彻没动这两人早跳起来了。

卫长顺挺直了腰，有官家的人撑腰他底气也足了，看萧元朗的眼神满是嫌弃。

萧元朗僵在原地，双手空空，浑身发凉。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变成了触碰不得的皇家禁忌。

主位上的萧彻静静坐着，他全都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何卫长顺翻脸无情，为何少女眼底满是绝望。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指尖在案上叩了一下，声音很轻却让气氛莫名一紧。

萧彻抬眸，神色淡漠，淡淡吐出两个字。

“聒噪。”

一个宗人府的书吏，也敢在这小馆里作威作福。

也好，正好看看这背后是谁的手，他没急着发作，这种事急不得。

那书吏正怒气冲冲准备上前继续发难，可目光一抬。

看清萧彻面容的瞬间，他整个人浑身一僵，双腿瞬间发软。

宗人府哪个人不认得这张脸啊？

他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会在这里。

顿时，他后颈的汗唰的就下来了，方才那点威风散的干干净净。

他一颗心往下沉，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始终想不明白，太子怎么会屈身出现在这种市井小馆。

他当场就要跪叩行礼。

可就在膝盖即将落地的一瞬，萧彻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立刻斥责起来。

“滚出去。”

书吏瞬间冷汗直流，好在他反应过来，明白太子这是不想在此刻暴露身份。

他哪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收起所有气焰，躬身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的这就走！”

说完转身快步逃出了甘棠小馆，可能是太紧张了，出门时鞋子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个跟头。

一旁的卫长顺看的心惊肉跳，他隐约察觉眼前这位年轻公子身份极不简单，绝非寻常富家子弟。

但他并没有多紧张。

他心思全都在女儿入宫攀龙附凤的美梦里。

他还在心里盘算，等绫儿入了宫攀上了贵人，自己也能像这样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