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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紧紧握着宋语嫣的手，声音哽咽：“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宋语嫣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用了，能死在你的怀里，我觉得很幸福。”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苏皓的心猛地一沉，他能感觉到，宋语嫣的生命气息正在急速衰减，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疯狂地将自己的精元渡入她的体内，精元不同于真气，是修行者最根本的生命本源，损耗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是倾尽所有，他也要留住宋语嫣的性命。

精元的注入，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宋语嫣的衰老速度减缓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停止。

精元可以滋养身体，却无法修复被药剂破坏的细胞端粒。

这就像是往一个破了洞的水缸里倒水，倒得越多，漏得越快，只是延缓了水缸变空的时间，却无法堵住那个洞。

封德佑站在能量护罩中，看着苏皓拼命救治宋语嫣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就把那丝情绪压了下去，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三眼妖祟，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复活晚秋。”

三眼妖祟的三只竖眼缓缓转动，盯着封德佑，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呵呵呵，复活晚秋？好啊，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的晚秋，不就在那里吗？”

它的目光，落在了被苏皓击晕在地的巩锦瑟身上。

封德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虽然没见过晚秋最后的样子，但我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最爱的人，她不是晚秋。”

三眼妖祟的笑声变得更加诡异：“你以为晚秋真的死了吗？”

封德佑的身体猛地一震：“什么意思？”

“民国时期，晚秋根本就没有死。”三眼妖祟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她被我们组织的人带走，改造成了一名术士。这些年来，她为我们组织立下了不少功劳。后来，她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向我们提出请求，想要回到你的身边。我们同意了。但条件是，她必须封印关于你的一切记忆，永远不能以晚秋的身份自居。”

封德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的意思是，巩锦瑟就是晚秋？”

“没错。”三眼妖祟的声音中带着残忍的笑意。

“她就是你心心念念了一百年的晚秋，她一直在你身边，你却从来没有认出她来。而且，她刚刚被你的仇人杀死了，哈哈哈。”

封德佑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彻底懵了。

晚秋没有死。

晚秋一直在他的身边。

晚秋就是巩锦瑟。

而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苏皓杀死，却无动于衷，甚至还说了：“你杀吧，她和我没有关系！”

“不......不可能！”封德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踉跄着走到巩锦瑟身边，跪倒在地，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

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没有心跳。

她死了！

被他亲手推向了死亡。

“啊。”封德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双目赤红，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向三眼妖祟的黑影。

但他的拳头穿过了黑影，什么也没有打到，那只是一道投影，真正的三眼妖祟根本不在这里。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封德佑疯狂地攻击着那道黑影，但每一次攻击都落了空，像是在和空气搏斗。

三眼妖祟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嘲讽和得意：“封德佑，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和晚秋在一起？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现在棋子的作用已经用完了，也该被丢弃了。”

黑影缓缓消散，三眼妖祟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夜空中。

封德佑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哭声。

他的一生，为之付出了一切的目标，到头来竟然是一场骗局。

他最爱的人就在他身边，自己却亲手将她推向了死亡。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封德佑好惨，被耍了一百年。”

“但这也改变不了他是个人渣的事实。”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巩锦瑟已经死了的时候，苏皓忽然开口了：“她没有死。”

封德佑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皓：“你说什么？”

“我说她没有死。”苏皓的语气平静。

“我刚才那一击，只是用银针封住了她的颈动脉窦，使她进入了一种假死状态。失去呼吸和心跳，只是暂时的。再过几分钟，她就会自行苏醒。”

封德佑整个人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皓，嘴唇翕动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并不是真心想要杀死语嫣。”苏皓的目光落在宋语嫣身上，在他精元的滋养下，宋语嫣的衰老速度已经大大减缓，虽然依然苍老，但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在衰老到一定程度后，竟然自行停止了进一步的恶化。

这说明，封德佑在衰老药剂中留了一手，他并没有真的想要杀死宋语嫣。

封德佑低下了头，沉默了良久，才苦笑了一声：“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在三眼妖祟面前演了一场戏。我留了一手，在药剂中加入了一种缓冲剂，可以让衰老在达到一定程度后自行停止。但恢复的过程会很慢，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她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他抬起头，看着苏皓，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看穿这一切。我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放过巩锦瑟。”

“我不是放过她。”苏皓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她不该为你的愚蠢陪葬。而且，你们两个人，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你们的能力，对国家来说是有价值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静姐，带人来江南明珠塔。这里有两个人，需要你们战部接收。”

电话那头传来令狐静的声音：“我已经快到了。”

挂断电话后，苏皓抱起宋语嫣，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封德佑，又看了一眼即将苏醒的巩锦瑟，没有再说什么，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这一夜，江南无眠。

青莲先生的身份曝光，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涟漪。

整个江南乃至整个龙国的舆论，都在围绕着这件事疯狂发酵。

微博热搜前十名，有七个和青莲先生有关。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各路专家纷纷解读，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但无论如何，有一个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武者，不再是秘密了。

三眼妖祟这个名词，第一次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越来越多的消息表明，这个神秘的势力已经渗透了多个国家的情报系统和权力机构，正在暗中策划着一场巨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