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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苏恩的投影，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眼珠都差点瞪出来的动作。

祂……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

那遮蔽天日的庞大身躯，轰然跪地！触手蜷缩，肉翼收拢，头颅低垂，额头几乎触地！

三只邪能之眼中，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至尊……至尊大人？！”

声音不再是灵魂共鸣，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哭腔的嘶喊:

“您……您回来了？！克苏恩……拜见至尊大人！！！”

“哐当。”

一位精灵战士手中的长弓落地。

“啪嗒。”

一位暗夜精灵手中的战斧掉在脚边。

死寂。

比克苏恩降临时的死寂更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看跪地颤抖的克苏恩，再看看被灰白光芒笼罩的沈天，脑中一片空白。

精灵族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从绝望到震惊，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哭笑不得？

这反转……太大了。

暗夜精灵一方，塞纳留斯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克苏恩，又看看沈天，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万能的古神大人……给这个人类……跪了？

“不……不可能……”塞纳留斯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对着克苏恩嘶吼:

“古神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这就是个卑贱的人类！请您以无上神威，消灭这个蝼蚁！”

克苏恩缓缓抬起头。

那三只邪能之眼看向塞纳留斯，眼中不再是威严，而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戏谑，嘲讽，还有一丝……怜悯？

“你让吾……”克苏恩的声音很轻，却让塞纳留斯浑身汗毛倒竖，“杀他？”

塞纳留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咬牙道:“请古神大人助我！只要杀了这个人类，我愿献上整个精灵族作为祭品！”

克苏恩沉默了。

然后，祂笑了。

那是狰狞到极点的笑容，邪能符文在笑容中扭曲成恐怖的图案。

“好啊……”

祂缓缓抬起一根触手。

触手尖端，紫黑色的邪能开始汇聚、压缩，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开始……消失。

不是破碎，不是塌陷，而是直接被从存在概念上抹除。光球周围三米内，成了一片纯粹的虚无——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塞纳留斯激动地看着那枚光球，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对！就是这样！古神大人！用您的无上伟力，将他彻底湮灭！”

光球飞出。

塞纳留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仿佛已经看到沈天在那枚蕴含毁灭规则的光球中，化为虚无的场景。

“去死吧！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枚光球……飞向了他。

不是失误，不是偏差，就是笔直地、精准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飞向塞纳留斯。

“不——！！！”

塞纳留斯瞳孔缩成针尖，死亡的阴影如冰水浇遍全身！他毫不怀疑，一旦被那光球击中，他的一切——肉体、灵魂、存在痕迹——都将被彻底抹除！

生死关头，塞纳留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本能。

他左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身旁两名最近的暗夜精灵族人——那两人还在茫然状态——然后，狠狠扔向光球！

“噗嗤。”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两名暗夜精灵在接触到光球的瞬间，就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而光球在湮灭两人后，似乎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

塞纳留斯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还活着。

但刚才那一瞬，他真的看到了死亡。

他缓缓抬头，看向克苏恩，眼中满是不解与恐惧:

“古神大人……为什么……是我召唤的您……”

克苏恩没有看他。

这位混沌魔神的投影，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瞥向沈天，见沈天依旧面无表情，才敢转回目光，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你让吾……对付至尊大人？”

祂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暴怒:

“你想死——别带上吾！！！”

最后一个字如惊雷炸响，塞纳留斯被震得耳鼻溢血，脑中嗡嗡作响。

克苏恩不再理会他，重新转向沈天，庞大的身躯再次匍匐:

“请至尊大人……恕罪。”

全场，依然死寂。

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虚空古神，传说中超越创世神的存在，居然……向沈天下跪，称他为“至尊大人”，还因为塞纳留斯想杀沈天而暴怒？

沈天……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天自己，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紫阳天尊叫他“圣尊大人”。

克苏恩叫他“至尊大人”。

这两个称呼……有什么关联？

难道自己真是某个大人物的转世？就像那些玄幻小说里写的那样，前世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这一世重修归来？

沈天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不，我就是我。我是沈天，地球上的高中生，被河图洛书带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我不是任何人的转世。

但眼前的情况……

沈天深吸一口气，决定将错就错。

他看向克苏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认识吾？”

克苏恩连忙点头，触手都在颤抖:

“您是至尊大人！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您消失了无数个元会，混沌中所有生灵都在传言您是否已经陨落……没想到，克苏恩竟能在此处见到您！”

沈天心中一动。

混沌至尊？无尽混沌中至高的存在？

听起来……很厉害。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因某些缘故，吾丢失了部分记忆。将吾之过往，细细道来。若有隐瞒——”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死。”

克苏恩浑身一颤，连忙道:“不敢不敢！至尊大人，您是——”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只手掌。

一只黑色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没有任何气息散发，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存在感——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但它的视觉效果，却让所有人灵魂冻结。

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整个天空，大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不是手掌出现在天空，而是天空本身……就是那只手掌。

克苏恩的邪能之眼猛地瞪大。

在看到那只黑色手掌的瞬间，祂的投影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没说！我下次不敢了！求求您——”

黑色手掌没有理会。

它缓缓压下，动作很慢，却让所有人产生一种“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绝望感。

手掌触碰到克苏恩的投影。

没有声响，没有爆炸。

克苏恩的投影，就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瞬间布满裂痕，然后——

碎成亿万片。

每一片碎片都在崩解、消散，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天地。

虚空古神克苏恩的投影，被彻底抹杀。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色手掌在完成这一切后，缓缓收回，消失在天空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出现过。

因为它抹杀了一尊古神的投影。

漫长的死寂后，终于有人发出了声音。

是塞纳留斯。

他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古神大人……怎么会死……古神大人……怎么会怕你这个卑微的人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天，眼中是疯狂与不甘:

“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召唤了那只黑色大手！对不对？！”

沈天没有回答。

他看着天空，看着黑色手掌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冷。

紫阳天尊说过，重伤他的，就是一只从混沌深处拍来的黑色大手。

今天，抹杀克苏恩的，也是同样一只黑色大手。

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要阻止克苏恩说出自己的“过往”？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沈天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缓缓低头，看向塞纳留斯，看向暗夜精灵众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有底牌吗？”

塞纳留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沈天，看着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古神降临，古神跪拜，古神被抹杀。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沈天，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变强。

强到……足以揭开这一切谜团。

强到……足以对抗那只黑色大手的主人。

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握紧拳头，灰白色的混沌灵气在掌心流转。

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他看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