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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沈天微微躬身，声音缓和了几分:
“前辈，不知晚辈有何冒犯之处？在下乃是冰雪帝国霜语家族的大长老，家族势力在整个冰雪帝国根深叶茂。若前辈今日能行个方便，不与晚辈计较……将来必有重谢。”
她的话语中，既有放低姿态的示弱，也有隐晦的威胁。
“前辈”这个称呼，她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但此刻，面对这个让她看不透的年轻人，她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甚至，她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如果能借此机会攀上这样一位年轻的强者，让他成为霜语家族的外援，那不仅今天的事可以翻篇，甚至能因祸得福，进一步压制瑟琳娜那一脉……
艾琳微微抬眼，观察着沈天的表情，继续道:“前辈放心，今日之事，老身就当没发生过。那几个蝼蚁……前辈若要带走，悉听尊便。”
她甚至主动退让，愿意放过瑟琳娜。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一个圣级强者，总不至于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佣兵，与一个庞大的家族结仇吧？
沈天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伤我朋友，”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艾琳的心猛地一沉，“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艾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听出了沈天话语中那不加掩饰的杀意。
“前辈，”她咬着牙，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不要欺人太甚！就算您是圣级强者，老身已经无限接近圣级。若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对前辈也没有任何好处！”
她体表的魔力再次开始凝聚，摆出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姿态。
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那里面藏着的，是恐惧。
沈天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艾琳瞳孔骤缩！她试图凝聚冰盾，试图后退，试图释放防御魔法——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天的拳头，已经到了她面前。
这一次，不再是轻飘飘的。拳锋上环绕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混沌灵气凝聚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标志。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为这一拳让路。
艾琳的冰盾刚刚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冰幕——
拳头穿透了它。如同热刀切黄油，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拳头落在了她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艾琳的身体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碎裂。
不是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如同被彻底打散的水珠，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血雾在空中停留了一瞬，随即被风吹散，融入周围冰冷的空气中。
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血迹。
仿佛那位大长老，从未存在过。
寂静。
绝对的寂静。
佣兵团五人跪坐在地上，仰着头，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他们的目光还定格在艾琳刚才站立的位置。那个位置现在空无一物，只有几缕冰蓝色的残光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证明刚才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一个元素掌控者巅峰、无限接近圣级的强者。
就这么……没了？
一拳。
被一拳打成了血雾。
被风吹散了。
汉斯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大剑还插在地上，他的姿势还是跪坐，他的表情还凝固在“等死”的那一刻——但死亡没有降临。
降临的，是一个黑发少年，和一拳。
“我……”彼得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是在做梦吧？”
米歇尔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布鲁诺咽了口唾沫:“大长老……死了？”
凯丽还保持着双手撑地的姿势，银白色的法杖歪倒在一边。她的视线从艾琳消失的位置缓缓移到沈天身上，又从沈天身上移回那个位置，往复了三次，才终于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张嘴，又闭上，又张嘴，过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沈……沈天……你……”
瑟琳娜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她的先天寒冰圣体让她对寒冰魔力的感知远超旁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艾琳的气息——那股压得她们喘不过气的冰寒之力，那股令她们绝望到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了。
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她缓缓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她面前的黑发少年。少年正收回拳头，动作随意得像刚拍死了一只蚊子，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个……”瑟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沈天……哦不，前辈，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汉斯等人也回过神来，听到“前辈”这个词，所有人都一激灵！
对啊！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能一拳轰杀元素掌控者巅峰强者的存在！那可是至少圣级以上的实力！
他们这几天居然把这样一位强者当作“普通人”，还一路把他护在身后，让他走在队伍中间……
汉斯想到自己曾经大大咧咧拍着沈天的肩膀说“别怕，哥罩着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彼得想到自己曾经在沈天面前炫耀自己的刀法，还问对方“怎么样，厉害吧”，只觉得脸上烧得滚烫。
米歇尔想到自己曾经教沈天怎么握剑，布鲁诺想到自己曾经对沈天说“你就站我后面，我替你挡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恨不得当场去世的表情。
凯丽也反应过来了，她慌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法袍上的冰屑，对着沈天鞠了一躬:“前……前辈，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
她的语气拘谨了许多，那种平日里的自然随意荡然无存。
沈天看着他们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暗叹一声。身份暴露，果然会这样。
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不用叫前辈，我还是沈天。”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来自凯斯帝国。”
凯斯帝国。
黑发黑瞳。
来自凯斯帝国……
凯丽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了八度:
“黑发黑瞳……来自凯斯帝国……您……您难道就是……”
汉斯也反应过来了，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沈天？！那个沈天？！凯斯帝国的沈天？！”
米歇尔双手抱头:“我一路上居然教沈天大人握剑？！我……我……”
彼得一把捂住脸:“完了完了，我还在沈天大人面前耍刀法……”
布鲁诺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被冻的，是吓的:“沈天大人息怒！小的之前有眼不识泰山！”
沈天看着几人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安静下来。
凯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声音却依然带着激动的颤抖:
“您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大败兽人和魔兽军团的沈天大人？那个创建了曙光港，让人类、兽人和魔兽和平相处的沈天大人？那个被全大陆传颂的……”
瑟琳娜也懵了。
她虽然常年在外历练，但也听过沈天的名号。凯斯帝国的传奇少年，全系魔法天才，皇家魔武学院院长的关门弟子，曙光港的缔造者，大陆和平的守护者……
各种头衔，各种传说。
而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这几天一直跟她们走在一起？被她们当成“普通人”保护在队伍中央？
瑟琳娜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沈天看着几人满脸崇拜、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抽了抽:“那个……我们能不能先正常说话？”
汉斯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沈天的手，双眼放光:“沈天大人！我太崇拜您了！您跟兽人比蒙巨兽战斗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太霸气了！”
彼得也凑过来:“沈天大人，您收徒吗？您看我有没有天赋？”
米歇尔挤开汉斯:“我先问的！沈天大人，您看我……”
布鲁诺最直接，塔盾一放，单膝跪地:“沈天大人！请让我追随您！”
凯丽也一改团长的沉稳，双眼闪闪发亮:“沈天大人，银光佣兵团虽然实力不济，但若您不嫌弃，我们愿意为您效劳！”
瑟琳娜站在一旁，看着同伴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天被几人围在中间，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他不得不抬手示意众人冷静，然后道:
“我确实要去一个地方——极北之地，无尽之海，海族所在的区域。你们既然是去冰雪帝国探亲，正好与无尽之海相邻。若你们不介意……”
他看向瑟琳娜:“我想与你们结伴同行。”
瑟琳娜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当然不介意！能跟沈天大人同行，是我们的荣幸！”
凯丽大声道:“银光佣兵团全体成员，愿为沈天大人开路！”
汉斯挥舞着大剑:“我负责保护沈天大人！——呃，虽然好像不需要我保护……”
众人哈哈大笑。
森林中的寒意正在缓缓散去，阳光重新透过树冠洒落。地面上的冰层开始融化，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远处传来几声鸟鸣，魔兽森林正在恢复它应有的生机。
沈天抬头望向北方。
冰雪帝国，无尽之海，海族。
海洋之心，世界之源的第三块碎片。
还在等着他。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这些吵吵闹闹的佣兵团成员，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有这些人陪着，这一路，倒也不会太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