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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被断了御前路后，甄嬛连续两日没有出门。

第三日，她以腹中不适为由召温实初复诊。

这次召诊走的是公开正门，时辰也记入太医院。温实初带着药箱进去，另一名复核太医却被槿汐以“莞嫔刚睡下”为由暂留外间。

安陵容原本不该出现。

可甄嬛当日要换一味安胎药，按皇帝定下的规矩，院判与同样有孕的陵容都要核是否与圆明园现用食材相冲。卫临正在另一处看诊，便让陵容先把公开药单送过去，自己随后到。

她到碎玉轩时，槿汐没有立刻放人。

“莞嫔娘娘正在请脉，请瑾贵人稍候。”

陵容扶着青黛，在外间坐下。屏门没有合严，里面说话声不大，却能听清温实初最后几句。

“嬛儿，我从未想过要你回报什么。”

甄嬛声音很冷：“温大人，这里是宫中。”

“我知道。”温实初停了一会儿，“可我看你一步步走到今日，明知有人害你，明知你不快乐，却只能替你开几张方。如今连院判之位都不是我的，我还能替你做什么？”

“卫临晋院判与你我无关。”

“怎会无关？若当年你未入宫，我一定会娶你为妻。你今日不必仰仗任何人的宠爱，也不必怀着孩子还被人怀疑。”

屋内骤然安静。

陵容坐在外间，手指轻轻搭在膝上。

这不是她需要重新发现的秘密。她早知道温实初爱甄嬛，也知道这份爱最后会牵出多少血和怀疑。真正不同的是，卫临提前成为院判，四阿哥事件又让甄嬛受冷，温实初的情绪比旧路更早失守。

甄嬛终于开口：“本宫感激温大人的情意，但一直只把你当兄长。此话今日说过便算了，以后不要再提。”

“若你有一日想离开——”

“没有那一日。”甄嬛打断他，“我腹中有皇上的孩子，我是莞嫔。温大人若真为我好，便守住太医本分。”

拒绝得很清楚。

陵容没有把一句单方面表白歪曲成两情相悦。甄嬛没有给温实初希望，也没有拿爱慕换药或办事。

可温实初深夜出入、婚娶旧愿和多年独占孕案，本身便足够危险。

里面传来椅脚轻响。陵容示意青黛通报。

“瑾贵人到。”

屏门彻底打开时，甄嬛已经恢复平静，温实初则低头收脉枕。两个人都不知道陵容听见多少。

“来得不巧？”陵容问。

甄嬛看她一眼：“妹妹按规送药单，何来不巧。”

陵容把药单放下：“卫院判稍后会来。皇上规定孕中换药须两人复核，我不敢耽搁。”

温实初快速看过，指出其中一味可减，不必换重药。他说起医理仍旧清楚，没有因刚才失态便降智。

陵容问：“莞嫔胎如何？”

“胎象安稳，只是心绪郁结、夜里少眠。”

“四阿哥的事已经过去，姐姐该先顾孩子。”

甄嬛淡淡道：“妹妹今日是来送药，还是来看我笑话？”

“若来看笑话，便不会帮你留下温太医。”

温实初抬头。

甄嬛的眼神也锐了起来：“果然是你。”

“是卫院判按医事责任说话。”陵容道，“我只希望孩子安稳。”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不敢信。”

“信不信都要吃药。”

甄嬛没有同她争，命槿汐把药单收好。陵容起身离开，经过温实初身边时，只说：“温太医最近值夜多，别忘了走正门、留回签。”

温实初脸色微变。

这句话既可以是普通提醒，也可以说明她听见了。

回去路上，青黛问：“小主听见什么了？”

“听见一个太医忘了自己站在哪里。”

“要告诉皇上么？”

“现在不。”

莞嫔女胎虽稳，却仍需要温实初熟悉旧脉。陵容要的是孩子活着，不是为了抓一段情话立刻把太医拖走。

卫临当晚复核后确认：“再过半月，即使温实初离开，也可由臣与另一名太医接手。胎象不会因为换人便立刻出事。”

“那便等半月。”

“娘娘要杀他？”

“华贵妃应该比我更想断甄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