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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郡王终审时，安陵容仍坐在屏后。皇帝没有再问甄嬛。

他只问钱、人和宗室。

鄂敏把三份真账并排放下：旧敦亲王府人员收过银，十四王爷旧部的姻亲替王府走过信，甄家旧仆也得过接济。

宗人府承认没有找到谋反书，也没有兵甲、密旨或拥立文字。

皇帝问：“结交这些人，还不够？”

果郡王道：“臣弟救济过他们，没有要求效忠。”

“你还让人替你报旧宗室动静。”

“怕他们生事。”

“朕有宗人府，用不着你私下盯。”

“臣弟处置失当，认罪。结党不认。”

皇帝看着他：“从小宗室便愿同你亲近，如今你又在朕不知道的地方养人、递钱、问消息。朕为何要信你只是善心？”

“皇兄若不信，臣弟无话。”

“你总无话。”

“因为说什么，皇兄都只会听成自己怕的。”

皇帝手背青筋绷起。

安陵容坐在屏后，听见这句，已经知道没有回头路。

皇帝让她出来，问：“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宗室案由皇上与宗人府定。臣妾只知道，若单凭夜探皇妃，罪不至死。”

果郡王抬眼看她。

皇帝也盯住她：“那结党呢？”

“若皇上认定他收买旧党，便不能留。”

“你觉得朕只是认定？”

“臣妾没有看过王府全案，不敢说已证实。”

她没有顺着皇帝喊谋反，也没有替允礼求情。皇帝想要政治死罪，便必须自己承担选择。

鄂敏道：“瑾嫔娘娘谨慎。可受银者、递信者、私下入宫都已属实。王爷是否亲口说反，未必是结党唯一凭据。”

果郡王看向他：“鄂敏大人今日这样说，来日也会有人把你每一份人情算成党羽。”

“奴才只忠皇上。”

“人人获罪前都这样说。”

皇帝不再让他们争。

他命所有人退下，只留允礼。

陵容走到殿门时，听见皇帝最后问：“你对甄嬛，到底有没有私情？”

允礼答：“有知己之情，无苟且之事。”

“她腹中孩子呢？”

“是皇兄的。”

“你仍替她保证。”

“因为臣弟信她。”

殿门在陵容身后关上。

当日下午，果郡王府被彻底封闭。舒太妃求见皇帝，未获准。

皇帝没有公开赐死诏书，夜里宗人府偏院如何处置，也无人向陵容细说。小厦子第二日只来回：“果郡王昨夜暴毙，王府已挂丧。”

“确认？”

“御前太医验过。”

陵容点头。

小厦子不肯再多说，连送的是什么都没有提。陵容也没追问，只把王府已挂丧这一项记进册里。

果郡王死于皇帝选择相信的宗室结党。夜探、甄嬛与所谓孩子让皇帝更想杀，却不是摆在宗人府案上的唯一罪名。

卫临从冷宫回来后，把问诊与守卫记录从头报给陵容。消息送进去时，正是假孕药程第四十六日。

甄嬛正在让许太医诊脉。守卫进来，只说果郡王暴毙。

她手腕猛地一缩，脉枕被带翻。

“为何？”

“宗室结党，旧疾暴发。”

“我要见皇上！”

“皇上不见。”

甄嬛站起来，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许太医连忙扶她：“娘娘不可大动，腹中还有孩子。”

甄嬛听见孩子二字，原本发散的目光一下定住，双手护紧腹部。

“对，我还有孩子。”

浣碧站在墙边，没有为果郡王哭。

她只是冷冷道：“又是你的一段秘密。王爷来找你，苏培盛替你开门，最后甄家和我都陪着获罪。”

“他不是为私情死。”

“皇上信么？”

甄嬛无话。

“你总说别人误会你，可为什么每个秘密都围着你？”浣碧眼睛也红了，“我若早知道你同王爷私下往来，至少不会在御前替你说一句不知道。”

“我没有让你替。”

“你也没有把我当姐妹告诉。”

她们争的仍是隐瞒与不平，不是同一个男人。

卫临在门外听完，进去重新请脉。药效被惊惧冲乱，脉比昨日弱了一点。

许太医皱眉：“胎气大伤。”

“还能保么？”甄嬛问。

“能。”卫临先答。

“你确定？”

“只要按时服药。”

她盯着他，最终让人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