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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背影，高城又想起了那片荒原，想起那个在烈日下挥着锄头的身影，低声喃喃了一句：“还算有点骨气。”

树荫下，甘小宁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小声道：“没想到啊，成才这小子，还真有能耐，到了那儿也没有颓废。”

白铁军点点头，看着训练场上的单杠，忽然道：“所以，我更要好好在钢七连当兵。”

甘小宁眼睛一亮：“我也是！”

钢七连的营区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而远在一百多华里的荒原上，那条正在慢慢延伸的土路，正承载着一个士兵的救赎，一点点，向着远方铺展。

早上一万米越野，成才迎着草原的冷风跑到浑身冒汗。

中午趴在草丛里练瞄准，举着旧步枪对着远处的标杆，一趴就是两个小时，连眼皮都不敢多眨；剩下的时间，全扑在修路这件事上。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荒原上的石头藏得零散，得耐着性子四处找。

成才背着筐，从哨所东边找到西边，从北边翻到南边，手掌被石头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茧子。

他就靠着这股子狠劲，就地取材，把一块块碎石、土坷垃都规整到路基上。

营房里，老马、李梦、老魏和薛林，总爱凑在窗口偷偷看。

看着看着，几个人就面面相觑，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在这草原五班待了好久，天天守着这片荒原，从来没发现附近竟然有这么多石头。

老马叼着烟卷，看着外面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干笑两声，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

“随他去吧，就让他一个人折腾这条路。”

没人知道，成才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从前在钢七连，他总憋着一股劲要争第一，要超过所有人，日子过得紧绷绷的。

后来到了草原五班，浑浑噩噩混日子，心里空落落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跑步、练枪、修路，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累得倒头就能睡，虽然孤单，却满当当的，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幸福。

他干活又快又利索，手上的力气没白费，钢七连练出来的底子还在。

不过短短几天，那条土路就有了初具雏形的模样，十几米长的路基平平整整，他还特意在路边用碎石摆出了简单的纹路，看着竟有几分章法。

成才忙得热火朝天，营房里的另外四个人，却难受得要命。

他们围在一起打牌，窗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头声，牌打得心不在焉，连手里的牌都捏不稳。

他们想睡个懒觉，太阳刚冒头，外面就传来成才跑步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像敲在他们的心尖上。

甚至吃饭的时候，一想到外面还有个人在吭哧吭哧修路，嘴里的饭菜都没了滋味。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白痴！真是个白痴！”老魏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破口大骂。

“放着清闲日子不过，偏要找罪受！修这破路有什么用？给谁看啊！”

他骂得咬牙切齿，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被外面的成才听见。

薛林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你有本事，就站到他面前去骂。你看他会不会把你打出屎来？”

老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瞪着薛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