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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听完，整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压着嗓子，盯着眼前还一脸不服、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张干事，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干事，你竟然这么为难我的兵？”

张干事一愣，还想强辩：“我没有，是他们……”

“够了！”

王涛一声低喝，震得张干事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现在就去团部，跟团长当面汇报。你，我常胜四连，不收！我现在就申请，把你调离！”

一句话，像一盆寒冬里的冰水，兜头浇下，把张干事从头顶凉到脚底。

这位本来就因为老兵退伍、心里堵得发慌、刀割一样难受的连长，此刻彻底被点燃了火气。

他二话不说，抓起帽子，直奔团部。

一进团长办公室，王涛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直接把事情从头到尾，连带着张干事在四连内务不行、训练拖后腿、态度傲慢、轻视荣誉，全抖了出来。

“团长！我不是不能带犯错的人，可他心里根本没有兵，没有连队，没有荣誉！

我常胜四连，可以苦，可以累，但绝不能容这种糟蹋部队风气的人！

您要是不把他调走，我这个连长，没法带队伍！”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简单的告状。

是退货。

团长王庆瑞沉默了。

他知道王涛的脾气，更知道常胜四连的作风。

王庆瑞叹了口气，最终点了头。

“好。常胜四连，不留他。”

于是，半个小时后。

张干事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四连营房。

四连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他一眼。

他坐上摩托车，像一个被彻底丢弃的包袱，被重新派往了离团部无比遥远的生产基地。

任务只有一个，种菜。

张干事一踏进生产基地那片简陋的营地，第一眼就看见几个土坷垃一样的兵。

他们正拿着锄头，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里弯腰劳作。

泥土沾在裤腿上，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一派朴素、踏实、土里土气的景象。

张干事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木呆呆地望着眼前这片菜地，大脑一片空白。

让他这个团部第一笔杆子、曾经写遍全团先进典型、上过团机关大稿、拿过相机拍过宣传大片的张干事，在这破地方种菜？

他这一刻才真正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他就算在常胜四连累死、跑断腿、爬断手，也会咬着牙撑下去！

至少那是战斗连队，是正经兵，水准老高了。

可这里……

菜地、锄头、泥土、大棚、浇水、施肥、拔草，他简直彻底完犊子了。

与此同时，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团的大事，悄然而至。

高城捏着一份文件，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一脸平静的团长王庆瑞，声音都有些发飘。

“……我去。特种兵选拔？”

王庆瑞看着他这副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故意逗他的意味。

“怎么，意不意外？”

高城彻底绷不住了，语气急促。

“不是，死老A……不是从来不在咱们常规部队选拔的吗？！”

这话一点不假。

老A是什么地方？

那是顶尖的特种作战部队，是精英中的精英，尖子中的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