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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史今轻轻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那种惯常的包容与耐心。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不可能的。我们明明知道他做得不对，就绝不会跟他同流合污。”

吴哲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他是高学历军官，讲逻辑，讲原则。

但现在所有理性分析，都显得苍白无力。

守住本心，不被环境同化，这是最难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角落闭目养神的许三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才几乎虚脱，此刻气息已经平稳了不少。

他看向一脸困惑与愤懑的吴哲，“如果他的毫无人性，是装出来的呢？”

吴哲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装？谁会没事装成这个样子？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又是扣分，又是半夜紧急集合，对你还安排一百公里强行军这种逆天训练量，整天嘲讽羞辱大家，这分明就是心理阴暗嘛！”

许三多没有急着争辩，等吴哲说完，才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而清晰。

“你觉得一个心理变态的家伙有资格当教官？”

“那他为什么……”

“他是在制造高压，把所有最极端、最绝望、最崩溃的情况，提前堆在我们面前。

让我们在还没上战场的时候，就先适应绝境。”

一语惊醒梦中人，吴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聪明、敏锐、善于思考，可他一直站在被折磨者的角度。

只看到了刻薄，却从来没有往这一层想过。

如果这一切扣分、羞辱、无理、极限压榨，全都是刻意设计的绝境模拟呢？

如果袁朗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成普通集训兵。

而是当成未来要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场幸存者呢？

吴哲沉默了，心里悄悄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车子缓缓停下，回到基地楼下。

所有人下车，列队。

经过一夜一昼地狱般的强行军，每个人都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牙坚持。

袁朗站在队伍前方，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刻薄，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他扫过眼前这一群狼狈不堪、衣衫湿透、面色惨白、却依旧没有垮掉的队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今天你们的表现，还算让我满意。全体加两分。”

这两分放在之前，或许能让人心头一松。

可现在，没有一个人露出感激之色。

想扣就扣，想加就加。

分数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随意摆弄。

“想说谢谢的，就免了。”

袁朗像是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淡淡补充。

“身体有不舒服的，有撑不住的，现在可以直接去医务室治疗，然后回去休息。”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一行四十五人，几乎有三十多个个都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医务室。

一瘸一拐，如同劈了胯的山羊。

肌肉拉伤、脱水、低血糖、过度疲劳、关节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