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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留恋这里的苦，却舍不得这里的人。

他转身，伸手握住门把手，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微微一怔。

是齐桓，他冷酷的拿过拓永刚的行李，转身离开。

还是那张凶悍的脸，一身硬挺的作训服。

这一个月，他们看着齐桓一个一个、亲手把淘汰的队员送走，提行李、开车、送出门，一次没落。

尽管他态度依旧凶恶，脸依旧冷，可他们莫名地觉得他没那么可恶了。

拓永刚看着齐桓的背影，笑了一下。

以前觉得这家伙面目可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凶。

走廊里，其他宿舍还留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宿舍楼空旷不已，十几个人此时全都默默站在门口目送他。

隔壁宿舍的史今、伍六一、甘小宁，全都走了过来。

几个人依次伸出手，和拓永刚紧紧一握。

“回去有空写信。”史今声音温和。

“好好干。”伍六一沉声道。

“一路顺风。”甘小宁也说道。

拓永刚用力点头，“放心吧。在这里我学到了那么多东西。回去之后，我会重新起跑的。”

他眼里满是不舍和难过，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心口，沉甸甸的。

可当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开阔的天空时，那股沉重里，忽然又多了一丝归心。

相聚，离别，总是这样。

他没有被老A留下，可他带走了一身磨出来的本事，一颗沉下来的心，还有真正的战友。

他坚信，自己绝不会辜负在这里学到的一切。

对人，不再傲慢。对事，不再浮躁。更不再轻易认输。

他会变成更好的人。

拓永刚最后看了一眼走廊里站着的一张张熟悉的脸。

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楼下那辆等着的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营区。

留在原地的人，依旧站在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还在撑。

可从这一刻起，他们心里都多了一句话。

走的，不白来。留的，也绝不能输。

曾经浩浩荡荡四十五个人的参训队伍，到今天，再细数，竟只剩下凄凄惨惨的十三人。

今天是他们来这训练的两个月零二十九天。

这段日子长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又短得仿佛昨天才刚踏入这片营区。

人在极致快乐时，会觉得光阴飞逝，在极致痛苦时，会觉得每一秒都在熬。

可在这里，快乐是奢侈品，痛苦是日常，他们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正常感知。

只有熬过去、没被淘汰、分数还在，才是真实的。

那栋曾经热闹拥挤的宿舍楼，如今大半都空了。

那些人如同昙花一现，来了老A一趟，又回去了原部队。

一间间宿舍门敞开着，床铺叠得方方正正，却再无人躺卧。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都显得孤单空旷。

坚持到终局的，只剩十三个人，他们是从四十五个人里，活下来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