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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但一切都结束了。

没多久，躲在后面的第四个也被老A翻了白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更加艰难的一个小时。

山壁上的地形比陈杰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那面山壁并不是一面完整的岩壁，而是一系列陡坡、岩台、裂缝和悬崖的组合体。

有些地方需要贴着岩壁横向移动，脚下只有一巴掌宽的凸起可以踩踏，手只能抠住岩壁上那些薄得像刀刃一样的岩石棱角。

有些地方需要向上攀爬，岩壁几乎垂直，每向上移动一米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还有些地方需要向下绕行，因为前方的岩壁已经完全断裂，形成了一个无法跨越的深渊。

陈杰的手指在不停地发抖，严重的肌肉疲劳。

他的手已经支撑了他的体重太多次，每一根手指都在发出最后的抗议。

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只能勉强起到一些辅助支撑的作用，大部分的重力都压在了右臂和双腿上。

但他们还在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一个支点，又一个支点，再一个支点。

他们像两只蜗牛，在那面巨大的山壁上缓慢地、坚定地向前移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钟都被拉长成了几分钟，每一米的前进都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在他们下方的山谷里，老A的探照灯每隔十几分钟就会亮一次，光柱在谷底来回扫射，收割着一切敢于出现在谷底的生命。

陈杰听到了至少三次密密麻麻的枪声，每一次都意味着又一个选拔人员倒在了最后这段路上。

他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来自哪支部队，用了多少力气才走到这里。

但他知道，那些人一定跟他们一样历经了无数磨难。

这就是选拔，他们争破头想要加入的那个世界的敲门砖。

陈杰忽然想起许三多教官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战场上，敌人也不会。”

这时，李郁忽然看向他们左前方大约一百米处的一个位置。

陈杰眯着眼睛看过去，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两个人，站在一处更靠前的岩台上，面朝山谷的方向，似乎正在观察下方的什么目标。

李郁和陈杰不敢打草惊蛇，像两只蛰伏的猎豹，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等了一个极其漫长的十分钟，他们终于做出了判断。

这两个人没有往山壁上方看。

不是因为他们疏忽，而是因为他们的任务目标决定了他们的注意力方向。

他们的任务是封锁山谷，防止选拔人员从谷底通过。

他打了一个手势给李郁，意思是从他们上方绕过去，李郁点了点头。

从上方绕过去意味着要从更高的地方翻越那道岩壁，从距离那两个老A的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无声地滑过。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这时候听到上面的动静，抬头就能看到两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在移动。

但他们必须冒这个险。

陈杰选择了左侧一条看似不太可能通过的路线，那里有一道几乎垂直的裂缝，裂缝中长满了湿滑的苔藓，手感和踩踏感都极差。

但裂缝的边缘有几块突出的岩石，可以作为抓握和踩踏的支点。

而且这条裂缝的位置正好在那两个老A人员的视野盲区内，被一块巨大的凸岩完全遮住了。

两人开始攀爬。

手指抠进裂缝中那些细小的凸起，脚尖踩在只有拇指宽的岩石棱角上，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面，像一个吸附在石头上的壁虎。

呼吸控制得极轻极慢，每一次吸气都在喉咙里过滤掉所有可能发出的声响。

他们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越过那道凸岩，进入了一个完全被遮挡的区域。

从这里再往前，那两个人的视线就彻底够不着了。

陈杰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滴落下来，在岩石上留下了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还有多远？”李郁问。

陈杰一回头，才发现李郁的面色越发苍白，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马上就到了，坚持住！”陈杰对他说道。

他们现在已经走过了山谷的大半程，距离隘口大概还有不到两公里。

在平地上，那是一个正常人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距离。

但在这里，在这面该死的山壁上，这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可能还需要至少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但至少，他们还在移动。至少，他们还活着。

李郁的脸色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紫，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走吧。”李郁忽然说道。

陈杰愣了一下，没有动。

李郁还想继续说，但很快就被咳嗽打断了。

他咳了好一阵才直起身来，“我速度没你快，现在又没体力了，你带着我，我们两个都得输。你自己走，你能赢。”

陈杰看着他，忽然在李郁面前蹲下来，转过身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

李郁愣住了。

“我说上来。”陈杰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们是一起走进这片山区的，就得一起走出去。你走不了，我背你。大不了我们两个都输，但至少我们对得起自己。”

李郁忽然激动的咳了一下，一口气快速说道，“你傻了吗？这是选拔！你不想当老A了？”

“你不傻，为什么前面还掩护我跑？一个为了赢可以抛弃队友的人，值得进老A吗？”

陈杰眼里充满了固执，“连救过自己的战友都可以放弃的人，在战场上会为了什么而战斗？”

李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艰难地趴到了陈杰的背上，两条手臂无力地搭在陈杰的肩膀上。

接下来的时间，是陈杰二十八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多小时。

背着一个成年男人在山壁上行走，即便是状态最好的时候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是现在，他的体力也所剩无几，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背上的李郁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不再说话。

陈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知道李郁的状态正在恶化。

再这样下去，李郁需要的不是一个终点线，而是一个手术台。

所以他没有时间了。

山壁终于开始变得平缓，高度逐渐下降，岩石和灌木丛变得越来越密集。

陈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正在接近山谷的尽头，正在接近隘口。

他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