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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班长的眼睛。

“这辈子能做一件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就不算白活。”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杰办好了所有的手续。

老部队的营区他待了许久，每一棵树，每一条路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当他站在营区门口最后回望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连长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朝他挥了挥手。

陈杰敬了一个最标准的礼，迈步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从老部队到老A基地，他先坐了汽车，然后换乘飞机，才终于到达了那片坐落在大山深处的、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的营区。

这片山区非常偏远，与世隔绝。

当他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老A基地的水泥地面上时，他心里激动不已！

老A的营区比他想象的要霸气得多。

门口站岗的哨兵，军衔比他高多了，陈杰赶忙敬礼！

那个兵面容凶悍，一脸的杀气，跟普通兵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这里驻扎着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走进来的陈杰，敬礼的手就没放下过！

这些人，就是陈杰未来的战友。

每一个人都气度不凡，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就在他不停敬礼的时候，老A们正在办公楼二楼的会议室里，围绕着一件让他们每个人都头疼不已的事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许三多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端起杯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浅浅地抿了一口。

齐桓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说了，我不当屠夫了。”齐桓的声坚定不移，“这回打死我我也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他的话音刚落，甘小宁就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桓瞪了他一眼。

“菜刀，你这话说了三遍了。”

连虎坐在甘小宁旁边笑道，“我们听得很清楚了。”

“齐桓，”史今开口了，“之前不都是你吗？干得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齐桓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你们当初怎么叫我的？冷血魔鬼，没有人性的畜生，都是给我起的外号！你以为我不知道？”

齐桓声音怨气十足，“老子不想被大家讨厌！你们谁去？”

大家笑嘻嘻的互相打量。

闻言，成才开口了。

“我也不去。”

论冷酷，成才那张脸线条分明，棱角锐利，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安静地、内敛地、但锋芒毕露地悬在那里，让人不敢靠近。

但成才酷，不代表他希望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你凭什么不去？”齐桓忍不住了，“你是最酷的，老A里最能吓唬人的，你是最有那个……那个气场的。都不用演戏，往那一站，新兵就腿软了。多省事啊！”

成才无辜的说道，“酷不代表我想被讨厌。”

齐桓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着嘴，想反驳，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力的话来。

“六一呢？”许三多问。

“我也不去。”伍六一说道。

他皱着眉，阴着脸，像是在对什么东西感到不满。

如果说成才的脸是一把刀，那伍六一的脸就是一柄重锤。

但他俩都不想当。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来推去。

“要不我去吧。”史今说。

“不行！今儿你去就没效果了！”

吴哲果断说道，“你哪像容易生气的啊？你那张脸，你那脾气，往新兵面前一站，别说吓唬他们了，他们可能觉得你是来发慰问品的！”

连虎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甘小宁也笑了。

史今自己也笑了。他这种长相和气质，确实如吴哲所说，不适合当屠夫。

他更适合当指导员，当政委，在战士们想家的时候陪他们聊天、受挫的时候给他们鼓励的人。

“但是——”史今还想说什么，吴哲抬手打断了他。

“没有但是。”吴哲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儿你就别想了，这事你干不了。你要去了，新兵不但不怕你，可能还会跟你称兄道弟。那这个下马威就彻底泡汤了。”

史今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讨论。

齐桓成才伍六一心不甘情不愿，史今想当但不适合当。四个人都不行，那还能有谁？

甘小宁？他太爱笑了，一张嘴就露馅。

连虎？他太年轻，跟新兵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老兵谁是学员。

一圈人排除下来，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许三多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过着一张又一张脸。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方法。

“把名字都写上，抽一个吧。”许三多说。

这是解决这种僵局的最公平的方式。

许三多从抽屉里翻出一沓便签纸，撕成大小均匀的小方块，每张纸片上写一个名字。

然后将纸片一一对折，再对折，放进一个空茶杯里，让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都在里面了。”

纸团在茶杯里已经彻底打乱了顺序。现在，谁也不知道哪个纸团上写着谁的名字。一切都交给了运气。

许三多伸出手，在茶杯里摸了一下，然后他捏住了其中一个纸团，抽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

齐桓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呼吸都停了。

成才虽然脸上还维持着那种淡漠的表情，但他的眼睛明显比之前瞪大了不少，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盯着一个远方正在逼近的威胁。

伍六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史今依然在笑，但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丝好奇。

老天爷会把谁扔进这个火坑。

甘小宁和连虎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转回去盯着许三多的手。

吴哲小帅身体微微前倾。

许三多的手指捏着那个纸团，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纸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人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任何信息。

他不知道那个纸团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也没有试图通过任何方式去挑选一个纸团。

他就是随便抽了一个，就像他在食堂里随便打了一份菜一样。

他露出坏笑，把纸团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