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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性格太差了吧！草泥马！
居然用这种轻蔑的、居高临下的、像在教训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伍六一压根没有管大家的表情变化，或者他注意到了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施施然走回了方阵前方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封皮的笔记本。
拉够仇恨值，伍六一翻开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来，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字是用黑色中性笔写的，字迹潦草但清晰，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原部队、军衔和年龄。
他开始点名。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到”被喊出来。
“陈杰。”
“到！”
伍六一在名单上陈杰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他对这小子有印象，不过这时候头也没抬，直接把他当空气。
点完名之后，伍六一合上了笔记本。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五十个人的脸。
“向后转，齐步走！”
说完，率先朝着营区深处走去。
五十个新兵不敢怠慢。
没有人敢耽搁，大家几乎是同时开始移动的。
像五十块被同一块磁铁吸引的铁片，本能地、自动地、以一种近乎默契的方式跟在伍六一的身后。
伍六一带着五十个人穿过操场，绕过办公楼，经过一排灰白色的、不知用途的建筑，拐进了一条夹在两栋楼之间狭窄通道。
那条通道不宽，两个人并排走都会觉得拥挤，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和深浅不一的坑洼，
有些坑洼里还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水，水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绿色的浮萍，像一面面被遗弃了太久的小镜子，反射着头顶那一小片被两侧建筑切割成狭长条的天空。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那种深绿色的、湿润的、像绒布一样覆盖在墙面的苔藓，在初秋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混合了泥土和石灰的气味。
大家感觉跟进了鬼屋一样，表情都有些怔愣。
这人带他们来这边干什么？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的绿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
那些铁锈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在铁门上蔓延开来，形成一幅杂乱无章的、无法解读的抽象画。
铁门的门轴已经生锈了，伍六一推开它的时候，铰链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反射，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变形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回响。
门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地面没有铺水泥，是裸露的黄土地，上面长着一些稀疏的、营养不良的杂草。
草叶发黄发枯，在东倒西歪地苟延残喘。
空地的角落里堆着一些建筑废料，几块碎裂的水泥板，一堆锈迹斑斑的钢筋，几根被遗弃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钢管。
空地中央有一栋破楼。
那就是他们要住的地方。
五十个人在看到那栋楼的时候，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栋楼不大，一共四层，每层大概有七八个房间。
楼的外墙没有粉刷，就是裸露的红砖，砖缝之间的水泥砂浆已经有些脱落了，露出了黑色的、空洞的缝隙，像是这栋楼的皮肤上的一道道伤口。
这栋楼藏在营区最偏僻的角落，被两侧的建筑物和后面的山体遮挡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几乎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它就像是被整个营区遗忘的一角。
众人心里悲催的想，外面那么多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建筑，他们都轮不上，非要住到这么一个破地方来？
伍六一站在那栋破楼前，转过身来，面对着五十个新兵。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开始说规矩。
“九点钟熄灯。六点起床，洗漱，早饭。
不许下楼，不许串宿舍。”
这已经够让人窒息的了。但他们不知道，更让人窒息的还在后面。
“不许与基地人员说话。”
伍六一的目光在这句话的时候变得更加严厉了，像是在强调这条规则的重要性和不可违反性，“不许打听你们的得分。”
得分？
有人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什么是得分？
训练还要打分？打分的标准是什么？谁来打分？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没有敢问出来。
“不许与外界联络。”
伍六一的话还在继续，“训练期间，不许称呼名字，一律使用编号。”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方阵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的骚动。
不是名字，是编号。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身份，他们的过去，他们在原部队取得的所有成绩和荣誉，在进入老A的这一刻全部清零了。
有人想起了电影里囚犯进监狱时的场景。
剃头，换囚服，发编号。
他们现在经历的，和那个场景何其相似？
这他妈是训练还是坐牢？
太他妈凶残了吧！
草！
随后，伍六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编号和名字。
编号一个一个叫出来。
“25号，陈杰。”
“是！”
陈杰心里一阵愤怒，这个25，跟250就差了一个零！
“现在，”伍六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你们的行李放在地上。然后上楼，四个人一个房间。
“报告！我的行李里面有衣服。”一个年轻的士兵试探的说。
伍六一走过去，右脚抬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迅猛的弧线，鞋尖准确地击中了那个年轻士兵脚下的行李包。
踢完一脚，大家瞬间都安静了。
“衣服统一发。”
伍六一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少废话。”
所有人此刻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
这个人就是个暴力狂！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