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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苏哲和夏伟看着许三多脸上那种疲惫中带着轻松的表情，心里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复杂情绪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行了。”许三多露出让人亲近的笑容，“回去的路上我慢慢给你们解释。”
苏哲和夏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确实有很多想问的。
与此同时，监控屏幕前面的指挥帐篷里，袁朗和铁路正对着画面笑得直不起腰来。
那块屏幕上刚才正播放着苏哲和夏伟联手把许三多打了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
袁朗的笑声在帐篷里回荡着，手拍着桌面，拍得桌上的文件都跟着跳了起来！
“那小子终于把自己玩脱了！我早就提醒过他，真相暴露之后要小心战士们的情绪，他还凑那么近！
他以为那俩小子会跟他客气？这下好了吧！被自己亲手练出来的兵打了，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铁路坐在旁边，脸上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嘴角咧开了一个平时几乎不可能在他脸上看到的弧度，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破功了！
“别笑了！”他忍俊不禁的说道，“三多这招虽然冒险，但效果确实不错。
那两个小子刚才的配合，你看到了吧？比三个月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是强了。”袁朗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但该笑话还是得笑话。这种画面可遇不可求，我得记着，回头在队里能逗三多一整年。”
回去的车上，许三多看了看苏哲，又看了看夏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这场最终考核的来龙去脉。
“这是一次最终考核。”
许三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让人不由自主认真听的节奏。
“从你们来了老A基地开始，一直到刚才你们掀开我的面罩，所有的一切都是考核的一部分。
特别是这次，我们在很多天前就离开了基地，布置战区去了。所以你们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判断、每一句对话，都暴露在考核官的眼皮底下。”
苏哲皱了一下眉头，夏伟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原来他们在基地找不到人，人家是倾巢出动，布置现场去了。
“你们知道，”许三多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一种带着沉重感的东西浮上了他的眼底“我们是和平时代唯一真正在打仗的部队。”
苏哲和夏伟闻言一怔。
“别的地方在演习，在训练，在做各种准备，但我们是实实在在地和各种威胁打交道。
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平白无故选不合适的人进老A，因为那是害人。
一个不合适的战士上了真正的战场，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身边的战友。
为了筛选出最合适的人，我们不得不弄出一个个大阵仗来骗你们。
只有用最真实的压力，才能激发出你们真实的能力和真实的表现。
演习里的表现可以做假，训练里的成绩可以靠反复练习堆出来，但面对生死时的反应骗不了人。”
苏哲和夏伟听着听着，忽然失去了声音。
那些话像一块块拼图，把他们过去几个月里经历的所有混乱、痛苦、委屈和不解全部拼在了一起。
那些半夜的紧急集合、被训斥着没有尊严的日子。
从室友眼里看到的轻视、鄙薄，流过的血和汗，还有以为自己真的会死的瞬间，这一刻，全部都有了解释！
原来不是折磨，是筛选。
是一种用最残酷的方式表达出来的、最深沉的负责。
“所以你们明白了。”许三多看到两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释然，嘴角重新带上了那个轻松的笑。
“我这几个月确实没少虐你们，目的是为了让你们在绝境中还能活。
真正上了战场，敌人的手段狠一百倍，我至少不会真的取你们的命。”
苏哲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困惑的样子，而是一种什么都想明白了之后的通透。
“许教官，”他说，“我们理解了，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许三多真心实意的笑了，靠回车厢板上，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他用一种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说：“说起来，你们俩今天是八个人里坚持得最久的。”
苏哲和夏伟同时愣住了。
“怎么会？”苏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陈杰呢？他——”
“他提前被击毙了。”
许三多回答，“他速度快，在你们还在三楼跟那些恐怖分子周旋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顶层区域。
但他的敌人太多了，所以被包抄的敌人打中了。表现很好，但还是不够快。”
苏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杰是他们八个人里综合能力最强的一个，战术头脑清晰，枪法精准，心理素质过硬，几乎挑不出什么明显的短板。
他一直是苏哲暗中追赶的目标，一个只要他还在就不能放松的存在。
但现在许三多说，陈杰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击毙了。
这意味着他们两个，苏哲和夏伟，在不自觉中已经超越了他们以为的那个最强。
“你们挺过了很多生死关头。”
许三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在不知道这是一场考核的情况下，你们面对了炸弹，还有数量远超自己的敌人，还有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抉择。
你们没有崩溃，没有放弃任何一个队友，直至战斗到最后一秒，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我对你们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
苏哲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快了很多。
他不是那种需要人夸奖才能前进的人，但许三多嘴里说出“非常满意”这四个字，比他听过任何其他赞誉都更有分量。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那个笑在出现之前被一个念头拦住了。
“可是，”苏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没能制服头目……我们打了他那么多下，但那是你。如果是真正的敌人，我们可能已经没有命！”
许三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