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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大槐树下，几位久坐闲谈的老人依旧静静坐着晒太阳。

看到许三多走来，他们马上开问了“首长，马家娃子能不能当兵啊？”

许三多脚步停下，说道，“能。他是难得的好苗子，一定能当好兵。”

老汉闻言瞬间开怀大笑，满脸欣慰，大手高高竖起大拇指，眼底满是乡村百姓对军人的敬佩。

军用越野车再次启动，引擎轻响，车轮缓缓转动，沿着清晨颠簸蜿蜒的土路原路返回。

车辆驶离杨家坳，奔赴下一个家访目的地。下一站，隔壁乡镇，赵大柱家。

到了那儿，许三多顶着老乡们惊奇的目光上前，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谁啊？”院内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老太太声音。

“大娘，我是部队来家访的。”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一根实木拐棍站在门后，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

与此同时，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从堂屋快步跑出来，正是赵大柱。

他身材挺拔，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小麦色，眉眼端正，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

看见门外许三多一身军装，赵大柱眼睛瞬间一亮！

老太太连忙把许三多迎进去，只是坐下来后，她却有些犹豫。

“首长啊，我知道当兵光荣，可光荣不能当饭吃！我一把年纪，身边就这么一个孙子。

他走了，我这老婆子家里出事，连个跑腿送信的人都没有！万一在外面受了伤，我怎么受得住？

我就想我的孙子安安稳稳守在我眼皮底下，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够了。”

赵大柱局促地站在一旁，一双眼睛，止不住地望向许三多，眼神里满是对军营的渴望。

“大娘，院里的辣椒晒得真好，今年收成不错吧？”

许三多一句闲话家常，拉近了不少距离。

“托老天爷的福气，雨水还算可以，辣椒、玉米收得还行。”

刘老太闷声应了一声，笑容满面。

赵大柱连忙拿起墙角的搪瓷水壶，拿出一只粗瓷大碗，倒上晾凉的山泉水。

水带着山泉独有的清冽，碗壁凝着薄薄一层水汽。

少年递水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飞快地对着许三多轻轻说了一句：“首长，我真的特别想去当兵。”

话音很短，只有身边的许三多能够听见。

许三多接过瓷碗，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能看得出来，赵大柱内心无比向往军营。

这个小子去年年龄不够，眼睁睁看着同村伙伴入伍，他羡慕了整整一年。

今年年龄达标，体检政审全部过关，满心以为终于能够如愿，自然是期待极了。

许三多又拉家常，到后来，话匣子慢慢打开，老太太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的苦日子。

儿子儿媳早早离世，留下尚且懵懂年幼的赵大柱。

那时候老太太不过五十出头，一夜之间，白发多了大半。

一个人种地养猪，省吃俭用，硬生生把孙儿拉扯长大。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夜里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孙子跑前跑后端水拿药。

地里重活，也是赵大柱放学回来下地出力。

“这么多年，就我们祖孙两个过日子。”

刘老太说着说着，声音微微沙哑，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

“我不怕吃苦受累，我就怕哪天我一觉睡过去，身边连个知信的人都没有。

大柱要是去了部队，千里迢迢，通信都不能随时来。

我活不了多少年了，就想看着他成家过日子。当兵再好，那也是远走他乡。我这老婆子，承受不住别离。”

一番心里话讲出来，许三多心里也不由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