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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了几口水的他下意识地想划水，双臂却如同灌满了烧红的铁块，沉重无比，稍一发力手臂就像是断了一样，痛得他眼前发黑，几近晕厥。

“咕噜噜——”一连串气泡在眼前飘过。

是汪大东，他状态明显要好的多，正滑稽地张着嘴，比划着动作，大概是想叫确良坚持住。

他迅速游到确良身边，一把托住他下沉的身体，缓慢地向着岸边划去。

另一边，雷婷也挣扎着浮出水面，她呛了几口水，咳嗽着，但眼神却第一时间焦急地寻找着其他人。

当她在湖面上只看到汪大东拖着确良的身影时，心中顿时一急，返身又潜入水中。

很快，她就在不远处找到了随波逐流的中万钧，她赶忙用力的拨水，来到中万钧身边，奋力地拖着他往岸边划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半个世纪。

四人终于狼狈不堪地爬上了湿漉漉的河岸。冰冷潮湿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股浓厚的土腥味，但此刻没有人嫌弃它，都在用力的呼吸着，仿佛这样才有一种自己活下来了的真实感。

喘了几口气，雷婷就迫不及待地起身查看中万钧的情况。

“万钧！万钧！你怎么样？你醒醒！不要吓我！”雷婷顾不得自己几近虚脱的身体，踉跄着扑到中万钧身边，颤抖着拍打他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听到动静的汪大东迅速将确良安置好，转身来到雷婷身边安慰道：“别急，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雷婷下意识地让开一个身位，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汪大东的动作，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汪大东单膝跪地，伸手探了探中万钧的颈动脉，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呼吸和瞳孔。

几秒后，汪大东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些，将伸到中万钧鼻子前的手指收回，“没事！应该脱力昏过去了！呼吸还算平稳！”

“呼……”雷婷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另一边，确良枕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到双臂的伤势，疼得他冷汗直流。

汪大东检查完中万钧，又赶紧凑到确良身边。

“阿良！你怎么样？”汪大东的声音带着关切。

“还行，死不了。”确良气喘吁吁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肉眼可见的虚弱感。

汪大东小心翼翼地查看确良的双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确良的双臂此刻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骇人的紫红色。

“哇靠！你这手臂……红的发紫诶！你现在好像灭霸哦！”汪大东忍不住惊呼。

“……”确良疲惫地闭上眼睛，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中默念：莫生气莫生气，别和傻子过不去。

河滩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潺潺的水流声。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排山倒海的疲惫感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便席卷而来。

四人或躺或坐，仰望着被悬崖切割而出的那一方深邃星空，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宁静。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此刻却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清新。

过了好一会儿，汪大东似乎缓过劲来，他侧过头，看向旁边同样仰望着星空的雷婷，声音带着平时难见的体贴温和：“怎么样，姓雷的，星空很美吧？”

雷婷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目光就一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片星云密布的墨蓝天幕。

奇怪的是，这一次，心中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和抵触。

那片星空，不再是她避不可及的深渊，反而像一种无声的抚慰。

汪大东将目光转回星空，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种追忆的味道：“我爸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地上的人，守护着他们。你之前一直不肯抬头，小芹在天上会很伤心哦~”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趁现在好好弥补一下吧。”

这些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雷婷的心弦。

她从未想过如此细腻又触动人心的话语，竟然会从汪大东这个看起来心理年龄最多只有八岁的莽撞热血笨蛋口中讲出来。

雷婷不禁转过头偷偷打量着汪大东。

月光下，他脸上的水痕未干，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宽厚的身形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可靠感。

一种陌生且微妙的异样情愫，如同初春的嫩芽，在她心底悄然冒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和掩饰。

于是她还像以往一样嘴硬的反呛：“啰...啰嗦啦你，不用你讲，我有在看了！”

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和结巴。

“哇，姓雷的你这什么态度啊！大哥哥我好心开导你诶！”汪大东不爽的抬起头，但随之而来的疲惫感让他连吵架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与其争辩，“唉，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跟你们90后真是有代沟了。”

雷婷却难得展露出身为女生娇蛮的一面，锲而不舍的挖苦道：“是啊，毕竟你是二十八岁的大——叔——了嘛！”

她特意在“大叔”二字上拉长了语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平日里绝计看不到的俏皮感，只可惜无人欣赏。

汪大东额头冒出一个井字，刚要反驳，身后确良的声音幽幽传来。

确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们俩，声音虽然虚弱，但话语中的压迫感半分不减：“不如我们先来好好谈谈，你们俩那‘一言不合就灌战力’的毛病，到底是从哪学来得到？”

此话一出，俩人纷纷的心虚的低头不敢吱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汪大东最先受不了这个气氛，他讪笑着抬起头，试图打圆场：“嘿嘿……那个……阿良，我们也是想帮忙嘛！当时那情况，千钧一发！脑子一热就没想那么多！你看，这不吉人自有天相，大家伙都好好的嘛！哈哈哈……”

他的笑声干巴巴的，讲出来的话也毫无说服力。

雷婷作为“帮凶”，此时也不敢说话，低着头装鹌鹑。

确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要不是

“肌肉代替大脑，蛮力代替思考！”确良没好气地吐槽。

汪大东挠头憨笑，也不反驳，傻笑的模样让确良心中地郁气消散了些许，也懒得再多作计较。

随着心中郁气一消，确良顿感眼皮沉重，身体和精神早已到达极限的他没一会就再度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