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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从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海中，缓缓上浮的。

林风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滴答”声，像是一枚古老的钟摆，在寂静中不知疲倦地丈量着时间。

然后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干净而清冷的味道。

最后，是触觉。他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轻盈的被子，阳光透过眼皮，带来一片温暖的、朦胧的橘红色。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恍惚。他明明记得，自己用尽了最后的力量，眼睁睁地看着枫消散，然后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却重若千斤。

“林先生？你醒了吗？”

一个温柔而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很熟悉。

林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撑开了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个坐在床边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和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

是橘遥。

她怎么会在这里？黑田不是说，她已经封印了记忆，被亲戚接走了吗？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橘遥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她连忙站起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医生！林先生醒了！”

很快，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熟练地为他检查身体。

“生命体征平稳，灵力循环虽然微弱，但已经趋于正常。恭喜你，林风先生，你创造了一个奇迹。”为首的医生，微笑着对他说。

“我……昏迷了多久？”林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个月零七天。”医生回答道，“你在那场战斗中，灵力透支，灵魂受创，身体多处脏器破裂，能活下来，全靠你体内那股异常纯净的灵力，日夜不停地修复着你的身体。”

一个月……

林风的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医生和护士们做完检查后，便离开了病房。房间里，又只剩下他和橘遥。

橘遥为他倒了一杯温水，用小勺，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谢谢……”林风喝了几口，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

“不用谢。”橘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林先生，你救了我的命。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林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封印后的迷茫，也没有经历过创伤的恐惧，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静与温柔。

“你的记忆……”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橘遥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黑田先生……确实帮我做了记忆封印。”她轻声说，“他说，这样可以让我忘记痛苦，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重新开始。”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橘遥转过头，看着林风，眼神异常坚定，“忘记痛苦，或许会让我过得更轻松。但是，如果忘记了你，忘记了你为我做的一切，忘记了他……那么，活下来的，还是完整的我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风空荡荡的右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