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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沉默片刻，然后笑了：“有魄力。不过，老师相信你的选择。”

她继续检查其他同学，但在讲台上宣布收表时，特意说了一句：“填报志愿是你们人生第一次重要的自主选择。无论填了什么，都要记住——选择之后，就是全力以赴。”

表格收齐后，李老师又说：“另外通知一件事。省级艺术展的评奖结果出来了，我们班有同学获奖。具体名单等正式通知下发后再公布，但我可以先透露，获奖级别很高。”

同学们立刻骚动起来，互相猜测是谁。苏念晚心里一动，看向陆星辞。他朝她轻轻点头，眼里有笑意。

下午放学，两人刚走出校门，林老师的电话就打来了。

“晚晚！好消息！”林老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你的《窗》获得了省级展览金奖！不仅是青少年组金奖，还是整个展览的‘最佳作品奖’！”

苏念晚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地上。“金奖……最佳作品奖？”

“对！评委们评价非常高，说你的作品‘用独特的视觉语言讲述了成长的深度，展现了当代青少年罕见的思考力和表现力’。省美术馆决定收藏这幅作品，还要推荐参加全国青少年艺术展！”

林老师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晚晚，你创造了我们画室的历史。这是建室以来学生获得的最高奖项。”

挂掉电话，苏念晚还处在懵的状态。陆星辞接过她的书包：“边走边说。”

“林老师说……我的画得了金奖，最佳作品奖，要被省美术馆收藏，还要参加全国展……”苏念晚语无伦次，“这……这是真的吗？”

“真的。”陆星辞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打印邮件，“省美术馆昨天就发通知了，我想等你填完志愿再告诉你。怕影响你心态。”

苏念晚接过邮件，上面确实是省美术馆的公章，还有获奖名单。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金奖”“最佳作品奖”的字样。

“你……你早就知道了？”

“嗯。”陆星辞点头，“但我想让你专注完成志愿填报。那是你靠自己的力量做出的选择，不应该被任何外部因素影响。”

苏念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用心。他是想让她纯粹地、坚定地做出那个选择——不是因为获奖而更有底气，而是即使没有获奖，她也依然会这样选。

“现在可以高兴了。”陆星辞眼里有笑意，“这个奖项，对你考市一中的帮助很大。不仅有加分，还可能获得特长生破格录取资格。”

两人走到树屋，推开门，里面竟然已经布置好了——墙上挂着彩带，桌上放着一个小蛋糕，还有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这是……”

“我妈妈准备的。”陆星辞说，“她说这么重要的好消息，要庆祝一下。”

正说着，秦婉和沈清漪推门进来，两人手里还提着更多的点心。

“晚晚！”秦婉一把抱住女儿，“妈妈太为你骄傲了！省美术馆收藏啊，这是多大的荣誉！”

沈清漪也拍拍陆星辞的肩膀：“你也是，一直帮晚晚准备材料，整理作品。军功章有你的一半。”

小小的树屋里充满了笑声和祝贺声。蛋糕切开，百合花的香气弥漫开来。苏念晚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像在做梦。

大半年前，她还是那个为数学发愁、对未来迷茫的女孩。现在，她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坚定的选择，还有了出乎意料的成就。

“妈，爸知道了吗？”她问。

“知道了！他高兴得差点从单位跑回来！”秦婉抹了抹眼角，“你爸爸说，他要去买最好的画框，把你所有的奖状都裱起来。”

“还有，”沈清漪补充，“市一中的招生办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们可能会主动联系你，了解你的情况。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做好准备。”

苏念晚点点头。她看向陆星辞，他正安静地切蛋糕，把最大的一块递给她。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陆星辞说，“这是你应得的。”

庆祝结束后，大人们先回家了。树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星星哥，”苏念晚看着墙上的彩带，“我觉得……好不真实。”

“为什么？”

“这一切。”苏念晚比划着，“目标、计划、进步、奖项……大半年前，我根本不敢想这些。”

“那就说明你成长了。”陆星辞说，“成长就是，把曾经不敢想的变成现实。”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而且，这还不是终点。全国展，市一中，还有更远的未来——路还很长。”

“我知道。”苏念晚也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但我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怎么走。”

夜幕降临，树屋的灯亮起。两人收拾了庆祝的痕迹，重新坐回桌前。桌上除了学习资料，还多了一份省美术馆的获奖证书复印件。

“从明天开始，最后冲刺。”陆星辞翻开新的计划表，“离考试还有不到九十天。我们要进入第三阶段——全面模拟和状态调整。”

计划表上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每天模拟考，每天分析，每天调整。强度很大，但节奏科学。

“另外，”陆星辞顿了顿，“你获奖的事，暂时不要在学校公开。等市一中主动联系后再说。”

“为什么？”

“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压力。”陆星辞解释，“最后三个月，你需要的是专注，不是光环。”

苏念晚明白了。确实，如果同学们知道她得了省级金奖，肯定会围过来问这问那，那种关注反而会干扰学习。

“好，听你的。”

那天晚上，树屋的灯亮到很晚。两人在制定最后的冲刺计划，分析每一个可能的考点，准备每一种应急预案。

窗外的春夜很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虫鸣。而屋里，是两个为梦想做最后准备的少年。

他们不知道未来具体会怎样，但他们知道方向，知道方法，更知道——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志愿表交上去一周后，意料之中的电话来了。

那天下午，苏念晚正在树屋做英语模拟卷，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本市的。

“喂，您好。”

“请问是苏念晚同学吗？”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我是市一中招生办公室的陈老师。”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我，陈老师好。”

“你好。我们关注到你在省级艺术展中获得了金奖，作品还被省美术馆收藏。首先恭喜你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

“谢谢老师。”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具体情况。”陈老师说，“包括你的文化课成绩、艺术学习经历，还有未来的发展规划。不知道你这周末有没有时间，来学校做个简单的交流？”

苏念晚捂住话筒，看向陆星辞。他立刻明白了，点点头。

“有的，老师。我周末有时间。”

“那好，周六上午九点，你到市一中招生办公室。带上你的获奖证书复印件，还有最近几次大考的成绩单。可以家长陪同，也可以自己来。”

“好的，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苏念晚的手还在抖。“市一中……主动联系我了。”

“意料之中。”陆星辞很平静，“省级金奖，省美术馆收藏——这样的艺术成绩，任何学校都会重视。更何况市一中本来就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交流需要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包括你的成绩分析、艺术作品集、还有我们制定的学习计划。”

苏念晚翻开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整齐有序。“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陆星辞说，“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总是这样，永远比她多想一步。

“那……我要怎么准备？”

“做你自己就好。”陆星辞看着她，“真诚地讲你的经历，你的努力，你的梦想。老师们想看的不是完美的成绩单，而是真实的你——一个有目标、有方法、有坚持的学生。”

周六上午，苏念晚和陆星辞一起来到市一中。春日的校园很美，梧桐树冒出新绿，玉兰花开得正盛。

招生办公室里，陈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戴眼镜，笑容亲切。她仔细看了苏念晚带来的材料，问了几个问题。

“你的数学进步很明显，从八十多分到九十多分。是怎么做到的？”

苏念晚看了一眼陆星辞，他轻轻点头。“主要是制定了系统的学习计划，重视错题分析，还有……有同伴一起努力。”

她讲了自己的方法，讲了树屋的学习，讲了那些深夜的坚持。讲得很朴实，但很真诚。

陈老师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那艺术和学习，你是怎么平衡的？”

“我觉得它们不是对立的。”苏念晚说，“画画让我学会专注和表达，学习让我有更丰富的内心世界去表达。它们互相促进。”

她拿出手机，给陈老师看自己的画作照片。“这幅《窗》，画的就是备考中的感受。树屋的窗，教室的窗，还有想象中的窗——它们都是成长的见证。”

陈老师仔细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里有赞许：“你的作品确实很有思想。难怪能获得金奖。”

交流进行了大约一小时。结束时，陈老师说：“苏念晚同学，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你的综合素养很符合我们学校的培养理念。如果文化课成绩达到要求，我们很欢迎你成为市一中的学生。”

她顿了顿：“而且，以你的艺术成绩，可以申请特长生破格录取。这意味着，即使文化课分数稍低一些，也有可能被录取。”

这话让苏念晚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陈老师笑了，“市一中珍惜每一个有特长、有潜力的学生。你回去继续努力，我们六月见。”

离开招生办，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苏念晚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星星哥，你听见了吗？特长生破格录取！”

“听见了。”陆星辞也很高兴，“这意味着你的压力小了很多。但不要放松，还是要全力准备考试。”

“我知道。”苏念晚点头，“我要凭实力考进去，加分只是保险。”

两人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市一中，古老而生机勃勃。

“三个月后，我们就会正式成为这里的学生。”陆星辞说。

“嗯。”苏念晚握紧拳头，“一定会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但那种安静里有种默契的喜悦，有对未来的期待，更有对最后冲刺的决心。

晚上在树屋，陆星辞拿出了最后的冲刺计划。三个月，九十天，每一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是最后的战役。”他说，“我们要做的不是学新东西，而是把已经会的做到极致。精准、稳定、心态——这三个关键词。”

苏念晚认真听着，记着笔记。她知道，最后的冲刺是最难的，也是最关键的。

“另外，”陆星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苏念晚打开，是一个精致的怀表，表盖上刻着一棵梧桐树。

“这是……”

“倒计时怀表。”陆星辞说，“离考试还有九十天。每天睡前看一眼，提醒自己时间在流逝，也在积累。”

苏念晚摩挲着怀表，冰凉的金属在掌心渐渐温热。“谢谢。”

“不用谢。”陆星辞看着她，“这是我们共同的倒数。”

那天晚上，树屋的灯亮到很晚。两个身影在灯下，一个整理最后的复习资料，一个制定每日的模拟计划。

窗外的春夜深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越来越多，像无数双注视的眼睛，见证着两个少年最后的准备。

而此刻的苏念晚还不知道，在接下来的九十天里，她会经历最严苛的训练，最密集的模拟，最极致的压力测试。她会哭，会累，会怀疑，但最终会站起来，继续向前。

也不知道，全国青少年艺术展的邀请函已经在路上，她的作品将走向更大的舞台。

更不知道，陆星辞为她准备的“特别礼物”——那个全新的学习系统，将在最后一个月启动，帮她突破最后的知识瓶颈。

但今晚，让一切慢慢来。

怀表的秒针滴答走着，时间在流逝，也在积累。

而他们，正走在通往梦想的最后一段路上。

路还长，但光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