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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吧。”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不，你还没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

“你没有。”

她急了。“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你在抖。”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在抖。手指微微颤着，像风吹过的叶子。她想停下来，但停不住。她越用力，抖得越厉害。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不急。”他说。“我等。”

她低着头，眼泪忽然涌上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在等她。从很久以前就在等。等她长大，等她发现，等她承认，等她准备好。他等了十五年，不差这几天。

她把眼泪擦掉，深吸一口气。“星星哥。”

“嗯？”

“你……你会一直等吗？”

他看着她。“会。”

“等多久？”

“多久都等。”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掌心很暖，干燥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拢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小孩。

她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树屋里待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移动，从桌角移到椅背，从椅背移到墙上。苏念晚坐在桌子前，拿着铅笔，在画本上画画。陆星辞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书，翻了一页。

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以前，她画画的时候，他在看书。两个人各做各的，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无聊。现在，她画画的时候，会抬头看他一眼。他看书的时候，会抬头看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偶尔撞在一起，又各自移开。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她画的是他。侧脸，低着头的，阳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她画着他的睫毛，画着他的鼻梁，画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画着他修长的手指。画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她来不及低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又在画我？”他问。

她低下头，把画本合上。“没有。”

“给我看看。”

她摇摇头。“没画完。”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画完了给我看。”

她点点头，把画本抱在怀里。心跳很快，快到能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看过她画的画，很多次。但那些画，是“画一个人”。这幅画，是“画他”。不一样。

她低下头，翻开画本，继续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很轻，很好听。她画着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像一潭水。她画着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不干不湿。她画着他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尖搭在书页上。

画完最后一笔，她停下来，看着画纸上的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纸上，把他照得很亮。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画本递给他。“画完了。”

他接过去，低头看。看了很久，没有说话。她坐在旁边，心跳很快。她怕他说不好，又怕他说好。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画得很好。”他终于说。她把画本拿回来，合上，抱在怀里。“本来就是画得很好。”她小声说。

他笑了一下。“嗯。”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太阳快落山了，阳光从橘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

苏念晚站起来，把画本塞进书包里。“我该回去了。”

陆星辞也站起来，把书放在桌上。“我送你。”

她摇摇头。“不用，你还在休养。”

“已经好了。”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那……送到楼下。”

他点点头。

两个人走出树屋，下楼。楼梯很窄，他走在她后面。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间距都一样。她忽然想，如果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到了。”

他也停下来。“嗯。”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照成橘红色。她忽然想问——你刚才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说。他一定要等她准备好。

“星星哥。”她开口。

“嗯？”

“我会准备好的。”她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很快。”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她转身，往自己家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星星哥。”

“嗯？”

“你等了我多久？”

他没说话。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温柔。“很久。”他说。“从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

苏念晚愣住了。从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她认识他，是从有记忆开始。她以为那就是开始。但他说的“很久”，比那还久。她低下头，眼泪又涌上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但她知道，这些眼泪，是为他流的。

她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着他。“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这次她没有回头。她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星星哥，我喜欢你。不是等你准备好的那种喜欢。是现在就要告诉你的那种喜欢。”

说完，她跑了。跑进单元门，跑上楼，跑进家门，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跳很快，快到要炸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来了。也许是夕阳太好，也许是他太温柔，也许是——她不想等了。他等了那么久，她不想让他再等了。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听到心跳“砰砰砰”的声音。然后她听到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他的消息。

“我也是。”

只有两个字。但她看着这两个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她把手机抱在胸口，看着窗外的夕阳。橘红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很暖。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树屋楼下，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他抬头看着五楼那扇窗，嘴角弯着。夕阳照在他脸上，把笑容照得很温柔。他看了很久，直到那扇窗的灯亮起来，才转身离开。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两个人脸上。他们想着同一件事——明天，快点来吧。

但她不知道的是——明天，会有一个人来。那个人会带来一个消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