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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和陆星辞在天台握手言和的事，学校里没人知道。但同学们都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顾晨开始主动跟陆星辞说话了。不是那种“嗨”“嗯”的敷衍，是真的说话。在走廊上遇到会停下来聊几句，在食堂里会端着餐盘坐到同一张桌子，在操场上会互相传球、互相防守、互相拍肩膀。

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所有人都觉得——这样很好。

苏念晚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些变化的人。不是因为她在观察他们，是因为她每天和陆星辞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顾晨。以前，顾晨看到她会躲开，看到陆星辞会装作没看见。现在，顾晨看到她会点头笑一下，看到陆星辞会走过去拍他的肩膀。那种感觉，像冬天的冰慢慢融化，露出

“星星哥。”一天放学后，她在树屋里问，“你和顾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陆星辞想了想。“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她不信。

他看着她。“就是……不记得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隐瞒，没有闪躲。她忽然觉得，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不是不记得，是不想记得。因为他和顾晨之间的事，不是朋友的事，是情敌的事。从情敌变成朋友，需要忘记一些东西，也需要记住一些东西。忘记那些不愉快，记住那些彼此欣赏的瞬间。

她笑了。“那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你们变好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

她低下头，继续画画。他低下头，继续写代码。树屋里很安静，只有铅笔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周三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上，吹了一声哨子，把全班集合起来。

“今天自由活动。”老师说，“男生可以打篮球，女生自由安排。”

男生们欢呼了一声，纷纷往篮球场跑。苏念晚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跑过去的背影。她看到陆星辞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的，白色的T恤在阳光下很晃眼。她也看到了顾晨，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拿着篮球，在指尖上转。

“晚晚！”林薇薇从后面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走，去看男生打篮球。”

苏念晚被她拉着往篮球场走。“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林薇薇理直气壮地说，“你家学霸打球超帅的！你都不看的吗？”

苏念晚低下头，耳朵红了。“我……看过。”

“看过几次？”

“几次。”

“几次是几次？”

苏念晚不说话了。林薇薇笑了，拉着她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坐下。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有点晒。苏念晚用手遮了一下眼睛，眯着眼看着球场。她在找陆星辞。他在球场那边，正在做热身运动——压腿，拉伸，活动手腕。动作很标准，像教科书一样。她看着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林薇薇问。

“没什么。”

“你在看你家学霸。”

“没有。”苏念晚把目光移开，但过了一会儿，又移回去了。

林薇薇笑了。“行了行了，看吧。我又不会笑你。”

苏念晚没说话，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男生们开始分队了。顾晨拿着球，走到陆星辞面前。“一组？”

陆星辞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旁边的男生们都愣了一下。顾晨和陆星辞？他们不是情敌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但没有人问，因为球场上不问这些。球场上只问——你传球准不准？你防守狠不狠？你投篮稳不稳？

顾晨和陆星辞分在了一队，加上另一个男生——刘洋。对面是三个其他班的男生，个子都很高，看起来很能打。

“开始了啊！”顾晨把球抛给陆星辞。陆星辞接住球，拍了拍，然后传给刘洋。刘洋运球过半场，传给顾晨。顾晨站在三分线外，做了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然后传球给陆星辞。陆星辞接球，跳起，投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苏念晚在台阶上看着，心跳忽然加速了。不是因为球进了，是因为他们配合得太默契了。顾晨传球的那一瞬间，陆星辞已经在篮下等着了。他好像知道顾晨会传给他，顾晨好像知道他会跑到那个位置。那种默契，不是一天练出来的，是彼此信任的结果。

“哇——”林薇薇在旁边发出惊叹声，“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苏念晚笑着没说话。她看着球场上的两个人——顾晨跑过去，拍了拍陆星辞的肩膀，陆星辞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好像在说“这只是开始”。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结局，真好。

第二球，对面发球。对方的控卫个子很高，运球很稳，刘洋防不住。他过掉刘洋，突入篮下，跳起投篮。顾晨从侧面冲过来，跳起来，伸手——啪！球被拍掉了。陆星辞抢到球，传给顾晨。顾晨运球过半场，对方的防守已经跟上了。他没有硬突，而是把球传给了刘洋。刘洋再传给陆星辞。陆星辞站在三分线外，对方的防守扑过来，他没有投，而是把球传给了顾晨。顾晨接球，跳起，投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滚了进去。

“好球！”顾晨喊了一声。陆星辞跑过来，和他击了一下掌。啪的一声，很响。苏念晚看着那只击在一起的手，忽然想起他握过的另一只手——在天台上，他和顾晨握手言和。那只手，和这只手，是同一只。

“晚晚。”林薇薇在旁边叫她。

“嗯？”

“你觉不觉得，顾晨变了？”

苏念晚想了想。“变了。”

“变什么样了？”

“变得更好了。”

林薇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不后悔？”

苏念晚转过头，看着林薇薇。“后悔什么？”

“后悔没选他。”

苏念晚看着球场上的顾晨。他正在防守，弯着腰，张着手臂，眼睛盯着对方的球。很认真，很专注，很好看。但她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就在旁边，穿着白色的T恤，在球场上跑动，和顾晨传球、配合、击掌。她的眼睛，只会跟着那个人。

“不后悔。”她说。

林薇薇笑了。“我就知道。”

苏念晚转回头，继续看球。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她脸有点红。她用手扇了扇风，觉得热，但没有离开。因为她想看他们打球。不是看球技，是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比分咬得很紧，十三比十二，他们领先一分。对方的球权，时间还剩三十秒。如果对方进了，他们就输了；如果防下来，他们就赢了。

对方的控卫运球过半场，时间一秒一秒地走。他在三分线外停了一下，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传给队友。队友接球，跳起，投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弹了出来。顾晨抢到篮板，传给陆星辞。

时间还剩十秒。陆星辞运球往前跑，对方的防守已经跟上来了。他过了一个人，又被另一个人挡住。他没有硬突，而是把球传给了顾晨。顾晨接球，站在三分线外，对方的防守扑过来。他没有投，而是把球传给了刘洋。刘洋再传给陆星辞。陆星辞接球，跳起，投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时间归零，刷——空心入网。

球进了。

“赢了！”刘洋喊了一声。顾晨跑过来，和陆星辞击掌。啪的一声，很响。然后顾晨伸出手，陆星辞握住了。两个少年的手握在一起，和在天台上一样，但又不一样。在天台上，他们握手是和好。在球场上，他们握手是庆祝。不一样，但都是真的。

苏念晚在台阶上看着，嘴角弯着。林薇薇在旁边感叹:“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苏念晚笑了。“不知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样很好。”

林薇薇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说好就好。”

比赛结束了，男生们陆陆续续走下球场。陆星辞走到场边，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一下，两下。苏念晚看着他的喉结，忽然移开了目光。她站起来，拿着水走过去。

“给你。”她把水递给他。

他看着她，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一下，两下。她看着他的喉结，还是没有习惯。她把目光移开，看着别处。

“谢谢。”他说。

“不用。”

顾晨从旁边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瓶水。他看了看陆星辞，又看了看苏念晚，笑了。“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这样？”

苏念晚低下头，耳朵红了。陆星辞看着他。“哪样？”

顾晨笑了。“算了，不说了。我去喝水。”他走了。苏念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真的放下了。不是嘴上的放下，是心里的放下。因为只有真正放下的人，才能开这种玩笑。开完玩笑，还能笑着走开。

“星星哥。”她开口。

“嗯。”